第3章
清晨七点,厨房里冒着热气。
我把刚包好的虾饺整齐码在蒸屉里,调好火候。
门铃准时响起。
林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袍,踩着拖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陆家的佣人。
她扫了一眼厨房,嘴角撇了撇。
“怎么一股葱姜味啊,真难闻。”
陆修远从楼上走下来,系着袖扣。
“宋唯做的早餐一向清淡,你凑合吃点。”
林晚踩着楼梯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二楼向阳那个主卧采光最好,我想把画架摆在那边。”
陆修远脚步没停,随口应道:“那间不是宋唯在住吗?”
“哎呀,宋小姐以前过惯了苦日子,住一楼客房也一样嘛。”
林晚站在主卧门口,回头朝陆修远撒娇。
“而且她那些破烂收纳箱摆在主卧,看着多跌份啊。”
空气静了几秒。
陆修远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我。
“宋唯,听见没有?
吃完早饭把你东西搬去一楼杂物间。”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
“好的陆先生,我这就去收拾。”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忍不住继续挑衅。
“对了,你放在储物间那个铁疙瘩是什么?
黑黢黢的又脏又占地,我已经让收废品的拉走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什么铁疙瘩?”
“就那个老掉牙的旧缝纫机啊,锈成那样,留着生虫吗?”
林晚满不在乎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当年母亲靠着那台缝纫机日夜赶工,一针一线供我念完了大学。
我住进这栋别墅时,唯一带来的大件就是它。
我看着陆修远,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我的东西,合同里写了,未经允许不能擅自处理私人财产。”
陆修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台破缝纫机而已,你在这嚷什么?
晚晚是客人,她随手清点一下杂物怎么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崭新的钞票,直接砸在餐桌上。
“这一万块够你买十台新的了,别在这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红色的钞票散落在蒸屉旁边,沾了点水汽。
我没有去看桌上的钱,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
我第一次当着陆修远的面,径直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外面下着暴雨,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我踩着泥水跑了三条街,在城西废品**站的雨棚底下,终于找到了那台旧机器。
铁皮已经淋湿了,踏板上沾满了泥浆。
我花了五百块钱雇了一辆三轮车,把它拉到了早就租好的旧公寓里。
等我浑身湿透地走回半山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客厅里,林晚和陆修远正坐在沙发上挑喜帖。
看见我狼狈的样子,陆修远冷笑了一声。
“闹够了?
为了几百块的废铁跑出去淋雨,你也就这点出息。”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平静如常。
“陆先生,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走回房间,拉上拉链。
母亲的遗物已经妥善放好,属于我的旧衣服也都打包送走。
衣帽间里陆家买的那些昂贵大衣,我全部贴上了原装防尘袋,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抽屉里的附属黑卡和车钥匙,分文未动,整齐摆在桌角。
我翻开帆布包里的小记账本,在最后一行写下:废品站赎回遗物支出五百,算入雇主违约损耗。
翻到封底,第七十三个“正”字的最后一笔,在今晚零点就会彻底画完。
陆修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惯有的施舍口吻。
“明晚陆家举办继承人庆功宴,你穿那件红色高定。
我会在宴会上正式宣布婚讯,让你转正当真正的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我坐在空荡荡的床沿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轻声笑了笑。
转正?
陆先生,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我的合同就彻底到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