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
空气顿时凝固。
下一秒,傅予深几乎是飞扑下楼,抢过话筒的。
“毒发是什么意思?你说她要跟谁合葬?”
“跟她老公傅予深啊,墓碑都做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对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你是傅予深?你没死?”
“这事说来话长。”
傅予深把听筒倒到左手,加快了语速。
“沈澄,你先跟我解释清楚刚那话的意思。”
对面没回应。
仿佛还在消化信息。
这头已经等不及追问。
“她不是还念着程妄吗?怎么会要和我合葬?”
“你特么有病吧傅予深!”
沈澄的怒吼带着哭腔炸开。
“你好端端装什么肺癌晚期?乔乔眼睛都哭瞎了!”
傅予深喉结滚了滚。
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她服毒了你知道吗?”
“慢性毒药!五天内必死无疑。今天是**天了!”
吴妈啊了一声。
傅予深的脸上血色褪尽。
“什么?
“我劝过她的。”
沈澄哭得喘不上气,“可她说,你等了她五年,这次换她在奈何桥等你。”
“她怕你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会孤单…”
话筒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傅予深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似的发不出声。
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活生生剥离。
“你不会以为她跟程妄有什么吧?”
面对沈澄的二度质问,他顿时语塞。
“他俩就是相依为命的关系!程妄只是乔乔的救命恩人!”
“谁会替救命恩人守孝五年?”
他终于找回声音。
挺直腰杆,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沈澄直接甩过来一张照片。
**似乎在什么地方的祠堂,巨大石板上刻着程氏族规。
“程妄老家的族规规定,只有亲人才能为他送终守孝。”
“如果没有,他的魂魄就会不得安宁,无法投胎。”
“虽然封建**要不得…”
“但乔乔感念他救命之恩,还是认了他为养兄,想替断六亲的他尽最后一点心。”
“她以为你会懂她,包容她。没想到…”
沈澄哭得说不下去。
傅予深攥着话筒的手在抖。
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颤得站不稳。
听筒从手中滑脱,砸在桌面又弹起。
半晌再开口,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肯定是你俩联合起来骗我。”
“她这会正躲在哪儿看我笑话呢,是不是?”
“傅予深,你没救了。”
沈澄声音低下去,“我懒得跟你得嘴皮子,你自己看吧。”
电话啪声挂断。
聊天框里弹出一张截图。
收款方是港城春阳街殡葬用品店。
一口棺材,一座骨灰坛,金额共计一万八。
除了买毒药那两千以外,这些你都可以去查。
但凡我说一句假话,就保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傅予深盯着那串数字,久久不能回神。
两万,刚好是两万。
原来她是花在了这里。
原来她的平静不是冷漠,是太过痛苦而没法作出反应。
他想起她瘦骨嶙峋的手腕,摇摇欲坠的单薄身躯。
亲手杀掉自己孩子的时候,她该有多难受啊!
可那时在她心里,应该是充满盼望的。
盼着一家三口能在黄泉路团聚。
可他,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先生…”
吴妈哽咽着,看着傅予深跌坐在地。
抱着头,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哀嚎。
这时,楼上卧室传来熙熙被吓哭的声音。
周冉开门出来,扶着栏杆往下看。
发现素来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双眼猩红,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你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她走过来扶他,却撞上他恶狠狠的目光。
“告诉你,别真把自己当傅家女主人了。”
周冉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变了又变。
“是你让她滚的,又拉不下脸去找人家。迁怒我们母子算什么?”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予深心脏。
他猛地推开她,踉跄着站起来。
来不及换鞋,来不及拿伞。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必须要在温乔毒发前,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