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她的爱
可港城那么大,要去哪里找。
傅予深握着方向盘,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能一边报警,一边开车从维港到内街,一圈圈地找。
本来失踪不满48小时,警方是不予受理的。
可听说温乔的情况,还是帮忙联系了的士台。
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了回音。
一位姓陈的出租车司机。
记得曾在傍晚六时分,在半山别墅区拉过一名年轻女性。
体貌特征都和温乔对得上。
傅予深接到警方通知后,立刻联系上了对方。
“她上车的时候就浑身湿透了,而且看起来很不舒服。”
傅予深喉结滚了滚。
那时,雨下得正大。
他却连伞都不让她拿。
让已经毒发的她淋雨出门,冻得浑身发抖。
“然后呢?”
“我给她拿了热水和毛巾,她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吐了几口血,但我没看清。”
傅予深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浑身僵硬。
**。
她**了。
不,在主卧他看见了。
但以为是那巴掌抽的,就没太在意。
“我本来想拉她去医院的。”
陈师傅的声音将他思绪扯回。
“可她却要求在公交站附近下车。说有人来接,我也没多想。”
温乔怎么会有人来接?
傅予深的下意识,甚至把自己吓了一跳。
紧接着,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了。
是啊。
她从小父母双亡,是程妄带她来港城的。
程妄去世后,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除了沈澄这个闺蜜,她还能联系谁?谁还会来接她?
那瞬,傅予深像被人用力攥住了心脏。
努力张开嘴,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法呼吸。
他慌乱地打开车窗。
冷雨扑在脸上那刹,才重新找回心跳。
他立刻前往司机所说的公交站。
可人去楼空,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只能把车停在原地,挨家医院急诊台打过去问。
又发动所有人脉,去港城各处私家诊所打探。
可收到的,全是坏消息。
凌晨三点,距离温乔失联九小时。
港城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傅予深的车还停在那个公交站台。
雨刮器坏了。
水雾模糊了整个挡风玻璃。
他还在不断刷新着手机,期盼着有谁能带来个好消息后。
直到手机发出电量警报。
他才像突然发疯似的,狠狠砸向玻璃。
砰的一声,蛛网在面前裂开。
他趴在方向盘上,终于痛哭失声。
为什么?他到底哪里算错了?
温乔不是不爱他吗?
为什么会服毒给他陪葬?
恋爱五年,她对他总是淡淡的。
女孩们喜欢的名牌包包首饰,她不感兴趣。
也很少追问他的行踪,更别说为他吃醋。
在第88次求婚失败时,他醉酒后和周冉一夜荒唐。
这个本不该有交集的女人,在听说他的诉苦后,给了他一个建议。
“办个假葬礼,测试测试她。”
周冉摸着平坦的小腹,“如果她能通过考验,我就彻底消失。”
“否则,你就得让我肚子里的孩子认祖归宗,怎么样?”
傅予深叱咤商场多年,这种弊大于利的交易他本是不屑一顾的。
可不知怎的,那刻他却点了头。
而在温乔答应求婚后,这个念头反而更强烈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
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会在葬礼上表现得有多悲伤?
结果自然令他很满意。
“你在海岛养病三个月,她真就能忍住只来看你三次?”
周冉却这样说。
“深爱的男人都快死了,我肯定巴不得每天都黏着他!”
傅予深觉得她说得对。
决定继续对温乔的考验。
也就是最后一步,带周冉和孩子回家。
如果温乔会哭会闹,就证明她心里有自己。
相反,就是不爱。
这次的结果,让傅予深大跌眼镜。
尤其在程妄遗照掉出来那刻,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后面的事,他已经完全被情绪裹挟。
莫名其妙就发生了。
越想,脑子越乱。
他翻遍通讯录,只能给沈澄拨去电话。
满脑子的疑问,被对方的一句反问,解开了。
“你还记得你们刚谈恋爱的时候,被狗仔拍到说她吃相难看的事吗?”
傅予深一怔。
那次在大排档吃夜宵。
就因为温乔嗦粉的动作大了点,就被港城媒体写成粗鄙和不雅。
她没哭没闹,只是从此戒掉了粉面类食物。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
初次见叔伯时,她因先于他喝茶而被斥责没教养。
进祠堂拜祖先也是。
因为跪姿不够端正而被指点。
她从来不争辩,不解释。
“乔乔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是在孤儿院养成的。”
“就算被程妄收留,她也谨小慎微。”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从不把任何事看得太重…直到遇见你。”
沈澄叹了口气。
“你说她不爱你,她却为你咽下各种委屈。”
“如果是为了钱,她最后怎么什么都没带呢?”
这番话像一阵狂风。
彻底吹散了笼罩在傅予深脑海里的迷雾。
他终于看清。
温乔爱得淡,是知道傅家女主人肩上扛着什么。
他在海岛陪周冉和孩子的三个月里,是没念过大学的温乔替他撑着傅氏。
他怪她不去找他。
却不知道,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只想快点收拾好烂摊子,然后去陪他。
傅予深懊恼地捶打着方向盘。
嚎啕变成了呜咽。
雨水从挡风玻璃的蛛网渗落,一滴滴砸进手背。
好凉。
和那枚归还掌心的婚戒一样凉。
就在这时,他仅剩2%电量的手机响了。
“傅总,我们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