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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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昭华宫又请了太医。
这一次，不止裴院使。
太医院来了三个人。
温绮罗躺在软榻上，手搭在脉枕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我坐在下首，脸色苍白，指尖抱着汤婆子。
她喜欢看我这样。
越虚弱，越像她想象中被换走命格的样子。
裴院使把完脉，眉心拧得极紧。
温绮罗先开口：
“裴院使，本宫这一胎如何？”
裴院使跪下，迟疑道：
“娘娘胎气极盛。”
她眼睛一亮。
“极盛是什么意思？”
裴院使额头贴地。
“似……不止一脉。”
温绮罗猛地坐直。
“不止一脉？”
旁边嬷嬷立刻喜道：
“娘娘，这是双生之兆啊！”
温绮罗脸上瞬间绽出笑。
“本宫就知道，这是上天怜惜本宫。”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得几乎滴水。
“妹妹听见了吗？”
“本宫怀的，许是双胎。”
我低下头。
“恭喜姐姐。”
她笑得更得意。
“你也别急。”
“你把丹药好好吃着，总会有福气的。”
我攥紧汤婆子，轻轻点头。
“妹妹知道。”
太后听说后，也派人送了赏赐。
皇帝更是亲自去了昭华宫。
那一夜，昭华宫的灯亮到很晚。
第二天，后宫人人都在说，贵妃这一胎贵不可言。
有的说双生皇子。
有的说龙凤呈祥。
温绮罗听了，高兴得连早膳都多用了半碗。
只是她的喜气没能维持太久。
第十六日，裴院使再次请脉。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回更白。
温绮罗却不耐烦。
“说吧，又诊出了什么祥瑞？”
裴院使咽了咽喉咙。
“娘娘腹中胎息……似有三道。”
殿里静了一瞬。
随即，温绮罗笑出了声。
“三道？”
“那岂不是一胎三子？”
嬷嬷立刻跪下磕头。
“恭喜娘娘！这是天大的福分啊！”
我坐在旁边，垂着眼。
三道？
还早。
母猫一窝若成，少说也得六七只。
她现在高兴，不过是因为还没摸到深渊边上。
温绮罗**小腹，眼中全是野心。
“若本宫这一胎生下三位皇子，别说后位，就是太后也要高看本宫几分。”
她看向我，忽然叹了口气。
“倒是妹妹。”
“入宫也有些日子了，陛下也常去你那里，怎么还没消息？”
我装出被刺痛的样子，眼眶微红。
“许是我没有姐姐这样的福气。”
她笑意更深。
“所以说，人不能只信命。”
“钦天监批命又如何？该是谁的福分，终究还是谁的。”
这话几乎明着在说，她已经把我的福分抢到手了。
我低头应是。
回到栖梧轩后，我把今日那粒真正的换命丹碾碎。
母猫闻了闻鱼肉，慢吞吞吃了。
它比刚入宫时更安静。
肚子没有半点动静。
可昭华宫那边，温绮罗开始不对劲了。
她忽然爱吃鱼。
不是御膳房做得精细的鱼羹。
而是腥味很重的蒸鱼。
宫人说，她夜里常常睡不着，披着衣裳在殿里走来走去。
听见一点动静，就猛地回头。
指甲也长得极快。
剪了没两日，又尖又硬。
她身边的人只当有孕之人怪癖多。
可我知道。
猫胎的痕迹，已经开始往她身上显了。
温绮罗还在笑。
满宫也跟着笑。
只有裴院使，每次从昭华宫出来，脸都沉得像压了雪。
他不敢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祥瑞就要变成妖异。
而妖异这两个字，足够要昭华宫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