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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珠的脚抵住了炉座。
“师尊,你要做什么?”
谢无尘没有回答,抬手拂开铜炉上的封火符。炉中余炭骤然亮起,照红了她半张脸。
她挣得更厉害,发间金簪掉在地上。
“药方是你准我改的!你说,只要能在大典上见效——”
“所以你便隐瞒后患?”
谢无尘一把将她按向炉口。
虞明珠攀住门框,指甲刮在铜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早就知道!沈照霜提醒的时候,你也在!”
“她提醒你,你为何不听?”
我撑着诊席站起来,刚迈一步,膝头便软了。裴照夜扶住我,目光落向丹炉。
“我去拦。”
“截他右侧的火脉,别碰炉门。”
他松开我,拔出短刃,钉入炉座旁的引火槽。火光被压下去一截,谢无尘随即挥袖,将他逼退。
虞明珠借机往外爬,手腕却仍在谢无尘掌中。
“师尊,弟子知错了。封号我不要了,药典也还她,你放开我……”
谢无尘的嘴角已有血迹。
他用拇指抹去,又握紧了她。
“你享了医仙的名,便该为仙门做些事。你的灵根能镇火,进去坐一会儿。”
虞明珠摇头,眼泪落在炉沿上。
“你不是说,要带我飞升吗?”
“先过今日。”
我扶住桌角,手指一点点收紧。
炉门,丹火,还有那句先过今日。
她踩着我的嫁衣命我跪下时,也是这样握着药典,高高站在台阶上。
此刻她被拖向炉中,裙摆卡进炉门,扯裂的声音和我的衣袖几乎一样。
“沈照霜!”
她看见我,忽然朝我伸手。
“救我!我把东西都给你!”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
阿芜扶着我的另一只手,脸色仍白。门边那些刚解契的人还坐在地上,有人抬头望向虞明珠,又默默垂下眼。
谢无尘也看见了我。
“照霜,她改错药方,自该担责。你不必插手。”
我越过倒在地上的金簪,走到炉座旁。
“让开。”
“你要护着她?”
“把手松开。”
他眼底一沉,掌心压向虞明珠肩头。她半个身子跌进炉口,袖子立刻着了火。
我将尚未散尽的毒息逼入掌心,按住炉底的风穴。
丹火骤然一窒。
裴照夜趁势上前,掀开压在她裙摆上的炉门。白须医修也赶到,扯住虞明珠的腰带,将她往外拖。
谢无尘伸手要拦,指间却猛地生出毒纹,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虞明珠跌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到诊席后。
我松开风穴,喉头一甜,血落在炉座边。
裴照夜扶住我,递来一块干净的布。我擦去唇边的血,让他替我裹住被铜壁烫开的掌心。
虞明珠跪着挪过来,伸手抓我的衣摆。
“沈姑姑,我也是被他骗了……”
我抽回红衣。
“药典是谁写的,你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
“谷里的人怎么试药,你没见过?”
她垂下头,手仍悬在半空。
“你命我奉茶的时候,也不知道?”
眼泪从她下巴滴下来,她终于收回了手。
“我救你,不代表你无罪。”
我将那块沾血的布压紧,等手上的颤抖稍缓。
“你害过的人还在等一句交代。别想进一次炉,就把这些都烧干净了。”
虞明珠看向谢无尘。
他正以灵力压住腕上的毒纹,察觉她的目光,声音冷下来。
“明珠,回来。”
她往后缩了一下。
“你早就留好了退路,是不是?”
谢无尘没有答。
“改方用的手稿,盖印的留影,你都让我经手。出了事,便全是我做的。”
“你如今神志不清,不要胡言。”
他朝两名执事示意。执事还未动,虞明珠便从衣襟内扯出一枚留影石,紧紧攥在手里。
“我也留了一份。”
她望着我,又望向站在旁边的白须医修。
“这是换署名那晚录下的。他说留影要存着,以后有人质疑,就能证明药典由我整理。我怕他反悔,偷偷复制了原石。”
谢无尘猛地抬头。
“交出来。”
虞明珠将石头递给白须医修,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石中影像亮起。
谢无尘站在熟悉的药案前,刮去封面上我的名字,将笔递给虞明珠。
她问:“若她在大典上闹呢?”
影像里的他没有停手。
“杂役谷还要领药,她知道轻重。”
殿中无人说话。
我望着那张药案。药典写完那日,我在那里坐到天明,一笔笔将自己的名字描得端正。
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腕还缠着取血后的布。
留影散去,谢无尘将视线从石头移到我脸上。
“照霜,此事我可以解释。”
我没有走向他。
殿前一位宗主起身,命人守住出口。
“谢掌门,先放下佩剑。”
谢无尘缓缓看过围上来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
那只**,我见过。登仙丹出炉后,他日日带在身上,等着我将最后的引药试定,便要在大典上宣告飞升有望。
匣盖打开,药香里混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我认出了那颗丹药,手指猛地收紧。
“登仙方没有配完。引药未定,不能服。”
他捏起丹药,盯着我。
“你到今日,还想拿缺方控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