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萧承璟跪在御书房内,膝下的金砖冷得刺骨。
皇帝将染血的奏折摔到他脸上。
“滚去宗庙跪满六个时辰,罚俸一年。若玄甲军因此生变,朕亲手废了你!”
萧承璟走出宫门时,脸色阴沉得骇人。
姜昭宁果然够狠。
退婚还不够,临走前还要递奏折踩他一脚。
他刚回王府,管家便低声禀报:“王爷,将军府的青黛姑娘来了。”
青黛站在正厅,脚边放着三只木箱。
萧承璟冷声道:“是姜昭宁让你来求和的?”
青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
“我家小姐已经出城了,王爷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她将两张庚帖拍在桌上,又取出钥匙。
“这是退婚庚帖。这三箱是王爷这些年送去的东西。请王爷清点,从今往后,别再说我家小姐欠你半分。”
萧承璟扫过箱中玉佩、首饰和信物,讥讽道:“闹得倒像真的。她拖着伤,能走多远?”
青黛眼圈骤红。
“王爷还知道她有伤?”
“她腹部的刀伤昨日崩裂,寒气入体,高热一夜。今早穿甲时,血把里衣都浸透了!”
萧承璟指尖微顿。
青黛取出一块温润暖玉,重重放下。
“这是小姐为治你的寒症,在天山跪了一夜求来的。她险些冻死,你却毫不领情。”
“你说她粗野,说无人敢娶她。可边关数万将士敬她,朔州百姓盼她,只有你把珍珠踩进泥里!”
“住口!”
萧承璟厉喝。
青黛毫不退让。
“王爷尽管等。小姐不会回来,更不会嫁你!”
厅门被重重关上。
萧承璟盯着满箱旧物,胸口莫名发闷。
姜昭宁送给他的东西都留下了,兵书、药材、亲手缝制的护腕,一件不少。
可所有与他有关的物件,她竟一件都没带。
她来真的?
“秦峰!”
侍卫统领快步入内。
萧承璟压下不安:“昨日马场,她到底伤得如何?”
秦峰脸色发白:“姜将军被押来时,腹部已经流血。磕到第二个头,她似乎撑不住了,是属下让人扶住,才没有倒下。”
萧承璟目光一沉:“为何没人禀报?”
“王爷当时说,她惯会装可怜,不许任何人求情。”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萧承璟呼吸停滞。
他记起姜昭宁每年冬日都会替他寻药。
记起她右肩中箭仍护着他冲出猎场。
也记起她捧着暖玉笑着说,只要他不再受寒,跪一夜不算什么。
那时她脸色苍白,他却只顾着暖玉,从没问过她疼不疼。
萧承璟握住桌角:“湖边的事呢?”
秦峰迟疑片刻。
“属下问过当日在场的人。有人看见,是婉柔公主先抓住姜将军,还向湖边拉扯。姜将军只是反手将她推开。”
“胡说!”
萧承璟骤然抬眼,“婉柔身体柔弱,怎会做这种事?”
秦峰跪下:“属下不敢欺瞒。”
萧承璟看向那块暖玉。
玉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璟”字,是姜昭宁一刀一刀亲手刻下的。
可他昨日命人将她推进冰冷湖水时,甚至没有看一眼她腹部渗出的血。
暖玉躺在掌心,分明温热,他却觉得指骨发寒。
许久后,他哑声道:“把湖边所有人,一个个给本王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