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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雪继续说道:
“她还把剩下的积蓄转给了母亲,提前交代了身后事。”
“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你为什么知道?”
陆丞庭抬起头,声音发硬。
林微雪没有躲。
“因为她找过我。”
我愣在原地。
我确实找过林微雪。
化疗前一天,我在花店门口等她,想让她离开陆丞庭。
那时她没有接我的花,只问我:
“你打算把他拴到什么时候?”
我拿出诊断报告,告诉她自己活不过今年。
林微雪看完后沉默了很久,说她会照顾陆丞庭。
我以为她至少是真心的。
可现在,她站在陆丞庭面前,语气里带着委屈:
“她让我离开你,还说你陪她只是因为责任。”
“我听见这些话后,才以为你会决定和我重新开始。”
陆丞庭的脸色变了。
“她什么时候说的?”
“你们吵架那天。”
“她还说了什么?”
林微雪攥紧手指。
“她说你迟早会厌恶她,和她在一起只会被拖累。”
我看着林微雪。
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那天我只求她离开陆丞庭,不要再用玫瑰提醒他过去的感情。
陆丞庭猛地站起身。
桌上的文件被他撞落,纸张散在地面。
我看着他拾起其中一页,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是我写给林微雪的信。
信里没有一句责怪,只有请求。
请你别再把玫瑰送到他手里。
他对花粉过敏,我不想他因为我死后才想起自己曾经有多难受。
林微雪低头看见那句话,脸色变了。
陆丞庭把信折好。
“你把她的信给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已经放弃你了。”
“我问你,她的信呢?”
林微雪退后一步。
“你现在拿到又能怎样?她已经死了。”
陆丞庭忽然抬手,将桌上的花瓶砸向墙面。
“我让你把信给我!”
玻璃碎裂声响起。
林微雪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散了。
“你现在后悔了?”
陆丞庭没有回答。
“她活着时,你把我放在她面前,逼她承认自己输了。”
“她死了,你又把我推开,装成深情的人。”
“陆丞庭,你承认吧,你享受过她的退让,也享受过我的靠近。”
陆丞庭站在碎片里,手掌被划出血痕。
“是。”
他终于开口。
“我承认。”
林微雪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脚步停住。
“我想让她自己退出,也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陆丞庭低头看着地上的信。
“我以为她会一直等我。”
我听见这句话,胸口空了一块。
他并非完全不爱我。
他只是把我的爱当成了不会消失的东西。
林微雪将一个文件袋摔到他面前。
“她给我的不止一封信。这里是她准备的遗嘱,还有一份捐献意愿。”
陆丞庭打开文件袋时,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连死后都在替别人安排。”
“她没有给你留任何东西。”林微雪盯着他,“除了那张卡片。”
陆丞庭把文件合上,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
他开车去了那家花店。
花店老板认出他,立刻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盒子。
“姜小姐交代过,如果你来,就把这个给你。”
陆丞庭接过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朵被压平的弗洛伊德玫瑰。
花瓣已经失去颜色,卡片上写着日期。
三年前,恋爱纪念日。
陆丞庭捏着卡片,忽然蹲了下去。
花店老板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来买花时说,等你送完最后一束给别人,她就不等了。”
陆丞庭的肩膀剧烈发颤。
我站在雨后的街边,希望他不要找到我留下的其他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