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他回到车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起。
宋苒发来消息：
淮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回家吗？
顾淮盯着那行字，忽然拿起另一部手机。
那是他从宋苒那里借来的，说要帮她转资料。
他点开聊天软件。
宋苒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没删干净。
他老婆今天产检，我故意说婚纱店约满了，必须今天拍。
她打电话打疯了，烦死了，我把顾淮手机按静音了。
七个月了又怎样？孩子生下来更麻烦。
她太能忍了，我就喜欢看她装大度。
顾淮看完最后一行，手背青筋暴起。
他回到宋苒住处，把手机砸到她面前。
“解释。”
宋苒脸色瞬间惨白。
“你看我手机？”
“我问你解释。”
宋苒眼泪立刻涌出来。
“淮哥，我只是太爱你了。”
顾淮盯着她。
“你知道她那天大出血。”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知道她一直给我打电话。”
“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所以你让我关机？所以你说孩子没了正好？”
宋苒哭着扑过来抓他的手。
“我错了，淮哥，我真的错了。”
顾淮猛地甩开她。
宋苒踉跄着撞到沙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怪我？”
她忽然笑了，笑得尖锐。
“顾淮，你凭什么全怪我？”
“电话是你挂的。”
“关机是你按的。”
“我让你陪我，你就真的陪我了。”
“沈念躺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她在找你，你只是觉得她没我重要。”
顾淮脸色惨白。
宋苒每一句，都像扒掉他最后的遮羞布。
他不能把所有错都推给宋苒。
宋苒撒谎，宋苒算计。
可每一次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是沈念的丈夫。
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是他一次次转身，亲手把她留在原地。
南方小城的春天来得很快。
我在巷口租下一间小铺子，开了家花店。
招牌很简单，两个字。
念念。
不是想念谁。
是提醒自己，别再忘了自己。
每天清晨六点，我开门，修剪花枝，给玫瑰换水，把向日葵摆到阳光最好的地方。
有时身体还会疼。
尤其下雨前，腹部会闷闷地坠。
我就坐在院子里，喝一杯热茶。
房东阿姨常来买花，顺便给我带汤。
隔壁诊所的周医生也常来。
他话不多，买花总是买白色洋桔梗。
有一次，他看见我搬花盆，立刻伸手接过去。
“你身体不好，别逞强。”
我愣了一下。
很久没人这样认真地提醒我。
我笑了笑。
“谢谢。”
夜里十点关店，我坐在小院里看星星。
手机早已换了号码。
旧世界被我留在身后。
偶尔想起那个孩子，心口还是会疼。
但我开始能好好吃饭，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我知道，自己还需要很久才能真正恢复。
可至少，我已经走出来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