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宋苒生日那天，顾母仍然给她办了宴会。
顾淮本不想去。
可顾母说：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顾淮冷冷看她。
“要交代的人不是她。”
顾母沉默。
最后他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宋苒。
而是因为他听说林夏会来。
他以为，也许能从林夏那里知道我的消息。
宴会设在顾家老宅。
宋苒穿着那件拍照时的婚纱出现。
有人夸她漂亮，她含羞低头。
“淮哥说，这件最好看。”
顾淮站在角落，脸色阴沉。
他没有回应。
宋苒走过来，想挽他的手。
他避开了。
她脸上的笑僵住。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挺热闹。”
林夏穿着黑色长裙，手里拿着一个U盘。
顾淮立刻上前。
“沈念在哪？”
林夏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投影仪前。
“有人托我放点东西。”
顾母皱眉。
“你是谁？这是私人宴会。”
林夏冷笑。
“放心，放完我就走。”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是通话记录截图。
从下午三点零七分开始。
二十九通拨出电话。
备注姓名，顾淮。
宴会厅瞬间安静。
接着，是一段录音。
宋苒的声音响起：
“她怎么又打电话？烦不烦啊。”
顾淮的声音紧接着出现：
“别管她，一会儿就消停了。”
画面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顾淮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下一段，是医院来电录音。
“请问是沈念家属吗？孕妇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请尽快赶到医院。”
顾淮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没空，晚点再说。”
电话被挂断。
全场死寂。
宋苒脸色白得像纸。
她想冲过去关投影，却被林夏一把挡住。
“急什么？还没完。”
屏幕上出现宋苒发给顾淮的消息。
淮哥，我割腕了，好疼。
配图是一道浅浅红痕。
下一页，是婚纱店当晚监控截图。
同一时间，宋苒正举着手机**，手腕干干净净。
林夏转身看向顾淮。
“她骗你，是她恶毒。”
“可沈念出事那天，电话是你挂的，手机是你关的。”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她在找你。”
“你只是觉得，她没宋苒重要。”
顾淮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苒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淮哥……”
林夏讥讽地笑。
“你害怕失去别人的丈夫，所以就害死别人的孩子？”
宋苒跌坐在地。
顾母想说什么，却被下一张投影堵住。
那是我备忘录最后一页。
顾淮，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回头。
现在我不想看了。
顾淮抬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颤抖。
他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不是因为丢脸。
而是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有多**。
他曾经以为我的沉默是懂事。
以为我的等待是不会离开。
以为我的原谅永远用不完。
可原来我每一次不吵不闹，都是在心里替他记下一笔**。
宴会彻底乱了。
宾客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拿手机拍照。
宋苒爬起来去拉顾淮。
“淮哥，你听我解释……”
顾淮猛地甩开她。
“别碰我。”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怜惜，只剩厌恶。
宋苒怔住。
顾淮看向顾母。
“妈，你满意了吗？”
顾母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低下头。
林夏拔下U盘，经过顾淮身边时停住。
“别找她。”
顾淮哑声问：
“她过得好吗？”
林夏看了他很久。
“没有你，她会慢慢好起来。”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狠。
顾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