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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推我回家。
客厅里还放着婚礼请柬样本。
我和许棠领证六年,一直没办婚礼。她总说事务所忙。后来林澈来了,婚礼像旧照片,一年年落灰。
这次是许棠主动提出补办。
她说:“周砚,我们把婚礼办了。以前的事,婚礼后重新开始。”
我问:“婚礼能盖过我在雪里等你的七个小时吗?”
许棠沉默。
很久后,她说:“至少说明,我最后选择的是你。”
最后。
她永远喜欢说最后。
最后回家。最后解释。最后补偿。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最后才被选择。
陈野离开后,我让阿姨把许棠的东西搬进客房。
过去六年,主卧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她的。我的衣服只占最角落一小格。
我退了一步又一步。
退到最后,连自己在这个家里剩下多少位置都忘了。
晚上十一点,许棠回来,看见客房门口的行李箱。
“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
“周砚,你又想干什么?”
“分房。”
“就因为我今天没去接你?”
“不是。”
“那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睡了。”
许棠眼里浮出怒意:“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不是惩罚你。我只是把你给我的距离,还给你。”
她攥紧包带:“林澈今天状态很差,他只有我。”
我点头:“所以你去陪他。”
她手机响了。接通时语气立刻放软。
“林澈?别哭,慢慢说。你现在在哪?我过去。”
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说:“我很快回来。”
我低头看复诊单:“门不用给你留。”
她站了几秒,摔门离开。
我没有等她。
我拨通婚礼策划电话。
“婚礼暂停。”
对方愣住:“许女士知道吗?”
“不需要。”
“请柬已经在印了,礼堂也确认了……”
“所有流程先停。新郎致辞视频删掉。誓词稿也不用留。”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周先生,您确定吗?”
我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确定。”
复诊那天,许棠难得提前回家。
她买了热红酒,还带了条深灰色围巾。
“下午我陪你去医院。”
我看着围巾。雪崩那晚,我脖子里灌满冰雪,冻伤还没好全。
以前,我会心软。
现在,我把围巾递给阿姨:“放进捐赠箱吧。”
许棠脸色变了:“我已经在弥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别再把弥补说得像施舍。”
她噎住。
医院打来电话,提醒我按时复查。腿部恢复不理想,延误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许棠听见了:“我陪你去。”
她刚拿车钥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林澈的名字。
她接了。下一秒,脸色变了。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我看向她。她避开我的眼神。
“林澈手受伤了。”
“重吗?”
“被纸划了一道。”
我笑了:“纸划伤。”
“周砚,他有创伤反应,不是普通伤口那么简单。”
“那我的腿呢?”
“你一定要这样比较吗?你是救援工程师,你比他坚强。周砚,你能不能别总让我为难?”
我点头:“明白。原来坚强的人,就应该被放在最后。”
她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一直是这个意思。”
我拿起手机,给陈野发消息。
许棠眼神软了些:“周砚,我不是不管你。”
“嗯。”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许棠。”
她回头。
“以后我的医院,不用你来了。”
她怔住:“你什么意思?”
“你的时间太贵,我用不起。”
她脸色沉下去,最后摔门离开。
陈野来接我。听完,他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纸划伤?她脑子被雪埋了?”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雪松:“帮我联系国际救援队预备训练。”
他猛地看我:“你想好了?”
“嗯。”
“腿还没好。”
“会好的。”
陈野沉默很久。到医院门口,他说:“周砚,救援最忌讳把绳子绑在不可靠的人身上。”
我看向他:“人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