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尊让我和师弟各选一名护道人时，我又回到了选中檀心的那天。
上一世，她是被关在灯阁下的哑女。
全宗都嫌她晦气，说谁碰她谁倒霉。
只有我选了她。
我把她当未来道侣，护了整整三年。
我替她解锁链，替她挡戒鞭。
甚至把自己的命火分给她半盏。
后来灯阵塌了，我和师弟同时被困在阵眼里。
我让她先逃。
她却踩过我伸出的手，先抱起了师弟。
满殿弟子跪下，喊她神女归位。
我才知道，她伏在我身边三年，只是在等师弟斩断旧契，好名正言顺站到他身边。
她低头看着我。
“你占了他的位置，就拿命还。”
再睁眼，师尊指着她问我：
“陆怀澈，你可愿选她？”
我看着她伸来的手，退后一步。
“不要。”
“这一世，我不替温照夜占这个位置了。”
……
殿中议论炸开。
“陆怀澈疯了吧！”
“檀心虽是哑女，也轮不到他当众羞辱！”
“师尊亲自定的护道契，他敢退！”
秦闻鹤手中茶盏重重落案。
“陆怀澈，收回去！”
我把护道玉牌放回案上。
“弟子不选檀心。”
秦闻鹤袖口一震，案上灵符全亮。
“护道人一旦择定，关乎你日后生死，你别拿性子胡闹！”
我退后半步。
“生死关我自己，弟子担得起。”
温照夜从人群里走出来，白衣干净，眼尾泛红。
“师兄若真喜欢檀心，我可以让。”
他垂下眼，手指攥住腰间命灯穗。
“我不争，师兄别为了我与师尊置气。”
殿中弟子立刻变了脸。
“温师弟都让到这份上了，陆怀澈还想怎样！”
“他哪里是不选，他是在逼温师弟低头！”
“檀心再晦气，也是活人，凭什么被他拿来争宠！”
檀心站在灯影里，腕上旧锁还垂着半截。
上一世，我替她磨断那截锁，手心被铁锈割得血肉模糊。
她那时不会讲话，只用指尖在我掌心写了一个谢字。
如今她抬起手，指尖泛起金白神光。
锁链寸寸崩碎。
殿顶长明灯齐齐下压，火焰朝她俯首。
有弟子腿一软，跪在地上。
“神女！”
更多人跟着跪下。
“参见神女！”
方才骂她晦气的人，把额头磕在地砖上，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秦闻鹤立刻起身，声音放缓。
“原来神女归临玄微宗，是本座眼拙。”
檀心没有理他。
她越过我，走向温照夜。
温照夜抬头，眼底盛着惊喜。
檀心停在他面前，掌心浮出护道契。
“我等的人，一直是你。”
温照夜伸手去接，护道契却在半空裂出一道黑痕。
长老席中有人变色。
“温照夜身上旧契未断，神女契落不下去。”
秦闻鹤立刻拦在温照夜身前。
“小辈旧约，年少无知，做不得数。”
那名长老皱眉。
“旧契沾命灯，若强行斩断，灯上会留污痕，少宗主封礼过不了长老审灯。”
秦闻鹤脸色沉了下去。
温照夜指尖发颤。
“师尊，都是弟子的错。”
檀心转身，目光落到我身上。
“陆怀澈，你护我三年，今日当众退契，是想让我难堪？”
我迎着她的视线。
“我护过你，也死过一次。”
殿中一静。
我把袖中的旧灯穗取出，丢在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