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师兄不愿，我带着污名受封也好。”
殿中弟子怒声四起。
“陆怀澈，你还要温师弟求你吗！”
“少宗主封礼关乎全宗，他怎能这般冷血！”
“守灯十年养出来的灯芯，本就该为宗门所用！”
檀心压着我的手，落印成形。
换灯阵在脚下亮起。
我被推入阵心。
灯火从胸口钻入，像一根烧红的铁钩，把命灯深处的净芯生生拽出。
阿砚扑向阵边，被执事拦住。
“陆师兄！”
檀心掌心托着那截洁白灯芯，转身放入温照夜命灯。
温照夜灯上灰污散去。
殿中一片松气声。
我的命灯却被换进一截浊芯。
黑火顺着魂魄烧上来，喉间全是血腥味。
檀心回头，眉头皱了一下。
“忍过封礼前几日就好。”
换灯之后，我仍被派回灯阁。
夜里补阵，浊火从灯芯里反扑，烧得指骨发黑。
阿砚端着药冲进来。
“他们还让你守主灯！”
我把药推回去。
“灯断了，外门先死。”
阿砚咬牙。
“那温照夜呢？他穿着新礼衣在主殿试封礼，檀心陪着他，师尊陪着他，长老也围着他！”
我剪灯芯的手停了一瞬。
门外脚步声响起。
檀心走进灯阁，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她没有看我手背的灼痕，只看向温照夜那盏命灯。
灯火清亮。
她眉眼松了些。
“照夜的灯稳了。”
阿砚挡到我身前。
“神女，陆师兄每夜被浊火反噬，你看不见吗！”
檀心扫了他一眼。
“守灯弟子，轮不到你插嘴。”
她把一卷空白玉册丢到我面前。
“把守灯口诀誊给照夜。”
我抬头。
“口诀要靠十年值守校正，抄给他，他也接不住阵眼。”
檀心语气冷了。
“你连这点都要藏？”
我合上旧册。
“这是守灯记录，不是封礼贺词。”
她俯身，指尖按住册角。
“陆怀澈，你别把事做难看。”
我把旧册抽回怀里。
“难看的事，从来不是我做的。”
当夜，秦闻鹤派执事搜了灯阁。
旧册、灯簿、阵图，全被带走。
阿砚追到石阶上，被执事一脚踹回。
“秦宗主有令，灯阁所有册簿暂归主殿查验。”
阿砚擦掉嘴角血，爬起来就往执事殿跑。
“我要申诉！”
申诉书第二日送进秦闻鹤手中。
第三日，阿砚被押到灯阁前。
执事宣令。
“守灯弟子阿砚，挑拨同门，妄议神女，封礼前不得入主殿。”
阿砚被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我。
“陆师兄，我没用。”
我蹲下替他解开散乱的袖口。
“别跪。”
封礼前一夜，议事殿灯火通明。
秦闻鹤把新值守册摊在长案上。
册上第一页，赫然写着温照夜十年守灯，夜补主灯三千六百余次。
我的名字被挤在角落。
旁边批着擅离灯阁，致妖雾入山。
我按住册页。
“这不是原册。”
秦闻鹤冷眼。
“原册何在？”
我抬头。
“被你派人搜走了。”
秦闻鹤拂袖。
“空口无凭。”
阿砚带着三名守灯弟子冲进殿。
“我们能作证！”
“陆师兄十年没离过灯阁！”
“温照夜连灯阁主阶都没走完过！”
秦闻鹤猛地拍案。
“封礼在即，尔等扰乱议事，拖出去！”
执事上前，扯住阿砚衣领。
阿砚嘶声大喊。
“秦宗主，你改册会遭灯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