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闻鹤冷笑。
“长明灯认守灯印，不认你这张嘴。”
檀心站在温照夜身边，衣袂无尘。
她看向我，声音压得低。
“陆怀澈，别把事情闹大。”
“宗门以后会补偿你。”
我指着新册上温照夜的名字。
“拿我的十年补偿他，再拿以后补偿我？”
温照夜捧着守灯印，眼眶微红。
“师兄，这份功劳本该有你一半。”
他停顿片刻，把守灯印接了过去。
“我会记得。”
殿中弟子朝他行礼。
“拜见少宗主。”
秦闻鹤满意地点头。
檀心也没有纠正。
我站在被改过的值守册前，掌心全是灯灰。
封礼当日，温照夜登上高台。
秦闻鹤亲手把守灯印交到他掌心。
“从今日起，温照夜为玄微宗少宗主，代本座执掌长明灯印。”
众弟子齐声贺礼。
我被安排在灯阁边缘，看守备用灯盏。
主殿门外设了禁制，我进不去。
阿砚隔着石栏骂得嗓子发哑。
“他们连让你旁观都不肯！”
我擦掉灯盏上的灰。
“封礼不需要我。”
礼成前，外门方向传来爆裂声。
旧阵裂开，妖雾涌进山道。
数十名低阶弟子被困在灯阁外，哭喊声撞进灯阵。
“救命！”
“主灯暗了！”
“外门阵眼断了！”
长老冲出主殿，脸色大变。
“长明灯在熄！”
一盏，两盏，十盏。
灯阁上方火线断裂，黑雾贴着石阶往上爬。
有长老抓住温照夜手腕。
“少宗主，快补阵！”
温照夜脸色发白，守灯印在掌心乱颤。
他念出我抄过一半的口诀，灯火没有回应。
另一名长老厉声。
“只有真正守灯十年的人能补上阵眼！”
所有目光转向灯阁边缘。
檀心第一时间挡在温照夜身前。
“照夜刚接印，不能涉险。”
温照夜抓住她袖口。
“檀心，我可以试。”
檀心按住他的手。
“你不能出事。”
秦闻鹤立刻下令。
“护送少宗主上灵舟！”
“先保宗门传承！”
外门弟子被妖雾隔在阵外，哭声越来越近。
阿砚被阵光困住，半边袖子烧焦。
“陆师兄，走！”
“别管他们了！”
“他们这样对你，你还要替玄微宗送命吗！”
檀心带着温照夜踏上灵舟前，回头扫了我一眼。
“陆怀澈，撑住阵眼。”
“等照夜安全，我会回来。”
我站在碎裂灯阶上，浊火还在魂里烧。
秦闻鹤没有回头。
温照夜也没有回头。
被困在外门的低阶弟子拍着阵光，手掌全是血。
我走向主灯。
阿砚哭着撞阵。
“陆师兄！你回来！”
我抬手取出自己的命灯。
灯盏早被浊火烧出裂纹。
净灯芯被取走后，它撑到此刻，已经只剩一点薄光。
我把命灯按进阵眼。
长明灯火瞬间扑上来，吞住我的指骨。
外门妖雾被火线逼退。
低阶弟子一个个跌进阵内。
阿砚挣脱阵光，扑到灯阶下。
“陆师兄！”
我把最后一缕命火推入主灯。
断开的长明灯重新连起一线。
灯阁震动，碎盏飞溅。
阿砚冲上来时，只接住一盏裂开的命灯。
灵舟停在山门前。
檀心正扶着温照夜上舟。
阿砚跌跌撞撞追过去，怀里抱着碎裂命灯。
檀心皱眉。
“陆怀澈呢？”
阿砚摊开掌心，里面只剩一截烧黑的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