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经理,灯主体找不回了。那片水域淤泥厚,事故后又过了潮,能找到这个已经是运气。”
江晚宁接过碎片,手心被锈边划破。
她赶去北*。
老轮机长在码头边拦她。
“又来干什么?”
江晚宁把碎片递过去。
“旧航灯的。”
老轮机长看了一眼,脸沉下去。
我站在修船棚里,没有出来。
江晚宁朝棚内走了一步。
“沈砚,我找到了这个。”
我把扳手放下。
“杨叔收下。”
她脚步停住。
“你不看看吗?”
我低头继续校螺丝。
“不用了。”
老轮机长接过碎片,转身进棚。
江晚宁站在外面,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没再往里闯。
第三次来北*时,她带了一份书面道歉。
没有许承安。
没有秘书。
只有她自己。
老轮机长把信送进来。
我看完,放在桌上。
信上写了很多事。
新婚夜让沈砚落水,是我的错。
借出旧拖船,是我的错。
当众逼他认错,是我的错。
一次次要求他大度,是我的错。
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是我的错。
我把信合上。
“让她进来。”
江晚宁走进修船棚时,脚步很轻。
她没有穿主港那身利落的经理外套,只穿了件旧风衣。
眼下有青色,像很多夜没睡。
她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旧船事故处理结果,交接清单调查结果,许承安停职复查结果,都在这里。”
我翻了翻。
章齐全。
责任清楚。
我把文件放回去。
“**完成了该做的更正。”
江晚宁喉咙动了动。
“沈砚,对不起。”
我擦掉手上的油污。
“我收到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新婚夜,我不该推开你。那晚水那么冷,你上岸时脸都白了,我还骂你挟恩图报。”
我没说话。
她继续往下说,声音发哑。
“旧拖船,我明知道那是你舅舅留给你的东西,却为了许承安签了字。我还让保安拦你,让你连灯都拿不回来。”
我把桌上的碎灯片收进木盒。
她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声音低得发疼。
“事故后,我没问你一句,就让你道歉。我说你争风吃醋,说你懂事一点。沈砚,那些话,每一句都该还到我身上。”
我盖上木盒。
“还有事吗?”
江晚宁的眼泪掉下来,又很快擦掉。
“你能不能回主港?船队现在缺人,北*条件差。你回来,我把核心调度的位置给你,所有权限都还你。”
我抬起头。
“调离手续已经生效。”
她急了。
“可以再调回来!只要你愿意,我去办。”
我摇头。
“我不愿意。”
她攥紧文件袋。
“那旧拖船的损失,我补。过去你垫过的违约金、货损、检修费用,我也补。我以前不知道,现在都补给你。”
我从账本里抽出一页维修核算。
“旧船维修款,按这份走。只收船的。”
她怔住。
“其他的呢?”
我把账本合上。
“不要**的补偿。”
江晚宁声音发颤。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