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上八点零三分，竞赛班群炸了。
有人发消息：
“行政楼出事了！宋老师摔下楼梯了！”
“她不是怀孕了吗？”
“救护车来了！”
我的手停在草稿纸上。
弹幕里的预告，一字不差地落地了。
宋明薇老师是高三语文老师，也负责帮我们保送生润色推荐材料。
她怀孕七个月，平时走路都很小心。
我见过她把我的自述稿改到深夜。
她还笑着说：“沈梨，你写数学厉害，写自己怎么这么笨？”
我盯着手机，胃里发空。
十分钟后，黎婉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又发语音。
声音带着哭腔。
“阿梨，你在哪？学校都在找你。宋老师摔了，有人说……有人说看见你去过行政楼。”
我没有回。
我把图书馆座位签到记录、打印记录、招生平台登录页面，又截了一遍。
然后给季老师发语音：
“老师，我从六点五十七分刷脸进图书馆后，一直在这里。我的校园卡六点四十二已经挂失，今晚没去行政楼。请您帮我先保全行政楼监控原始文件。”
季老师很久才回。
“你别乱跑，明早来办公室说明。”
我听出她声音里的犹豫。
这不是她不信我。
是这件事太大了。
宋老师被送去医院时，已经出现早产征兆。
到晚上十点，学校论坛出现第一条爆帖。
《保送生疑因材料审核争执，推倒孕妇老师》
帖子里有一段视频。
画面模糊，走廊灯闪了一下，一个穿蓝白校服外套的人从楼梯口跑过。
背影很像我。
下面配了门禁截图。
19:31，沈梨校园卡进入行政楼。
还有聊天记录。
“宋老师凭什么卡我材料？”
“她再拖，我就去找她当面说清楚。”
头像是我。
语气也像我平时简短冷淡的风格。
我盯着那几张图，手心全是汗。
真狠。
他们不是随便造谣。
他们研究过我。
研究过我说话的习惯，研究过我的校服，研究过我和宋老师的材料往来。
很快，裴遇在论坛评论区发了一句：
“大家先别骂沈梨，她最近压力确实很大，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裴遇是我竞赛搭档。
物理竞赛省队，学生会技术部负责人。
他电脑技术好，平时帮学校维护论坛，老师都信他。
他一句“不是故意”，直接把罪名钉死。
黎婉也发了朋友圈。
只有一张黑底白字。
“如果压力真的能把人逼成这样，我宁愿自己从没认识过她。”
配图是我们高一时的合照。
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
评论里全是问号。
她没有明说我。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凌晨一点，我妈打来电话。
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梨梨，网上说的是你吗？”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我。”
她那边沉默了很久。
“妈妈信你。你别怕，先保护自己。”
听见这句话，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让它掉。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把所有证据按时间线整理成文档。
18:42，校园卡挂失。
18:45，邮件**不委托代领。
18:47，班群公开行程。
18:57，图书馆刷脸入馆。
19:06，打印材料清单。
19:12，登录北辰招生平台。
19:18，参与救助打印区老人。
19:31，所谓行政楼门禁记录出现。
19:35前后，宋老师摔倒。
我没有睡。
天快亮时，学校通知来了。
“因突发事件影响，沈梨同学保送推荐资格暂缓公示，待调查后处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要的第一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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