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早上，我到校门口时，那里已经挤满人。
家长，自媒体，举着手机的学生，还有看热闹的路人。
**挂在铁门外。
“还孕妇老师公道。”
“成绩不能当免死**。”
“取消恶劣学生保送资格。”
宋老师的丈夫贺承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西装皱得不成样子，眼睛通红，手里举着手机直播。
“我妻子怀孕七个月，她只是正常审核材料，就被学生推下楼梯。学校到现在还想护着保送生！”
人群一阵躁动。
有人看见我。
“她来了！”
“就是沈梨！”
“长得挺乖，心这么毒。”
保安拦住他们。
我背着书包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肩带。
就在这时，黎婉从人群里跑出来。
她眼睛肿着，像哭了一整晚。
“阿梨，你先跟贺叔叔道个歉吧。宋老师还在医院，你别再硬撑了。”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脸色一白，眼泪立刻落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想去北辰了，压力太大，一时冲动……”
她每个字都轻。
却每个字都往我身上压。
贺承猛地转头。
“你是她朋友？你说她真去找过我妻子？”
黎婉咬着嘴唇，没有正面回答。
“她昨天确实很焦虑。她说推荐表一直没拿到，怕夜长梦多。”
周围瞬间炸开。
“闺蜜都承认了！”
“还狡辩什么？”
“这种学生去了名校也是祸害。”
裴遇也从校内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神情疲惫，像一个被迫站出来的旁观者。
“沈梨，你别再刺激家属了。”
我冷冷问：“裴遇，视频是你导出的？”
他愣了一下，很快低头。
“是学生会帮教务处备份的。我只是按流程做事。”
“按流程剪掉关键部分？”
他皱眉，声音压低。
“你现在说这种话没意义。系统记录在，门禁显示你去过行政楼。论坛上的聊天记录，也不是我编的。”
黎婉哭着拉我袖子。
“阿梨，你别咬别人了。你越这样，大家越难过。”
我甩开她的手。
贺承被这句话刺激得眼眶发红。
他冲过保安线，几乎要扑到我面前。
“我孩子现在还在保温箱里！我妻子刚从抢救室出来！你还在这里演无辜？”
我看见他的右手插在公文包里。
弹幕说过。
美工刀。
我往后退了一步，保安拦住他。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我没有去行政楼，也没有碰宋老师。”
教务主任孔文斌匆匆赶来。
他满头汗，对着镜头挤出沉痛表情。
“学校已经启动调查。沈梨同学的推荐资格先行暂停，绝不偏袒任何人。”
先行暂停。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黎婉低头哭得更厉害。
裴遇叹了口气。
仿佛我真是那个害人的人。
我把手机拿出来。
“既然都在，那我也公开说。”
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我点开第一张截图。
“昨晚六点四十二，我的校园卡已经挂失。所谓七点三十一刷进行政楼，逻辑上不成立。”
有人喊：“谁知道你是不是事后改的图？”
我切到录屏。
“这是挂失全过程录屏，包含系统时间。”
我又打开邮件。
“六点四十五，我给教务处发过**，不委托任何人代领材料。”
再打开图书馆记录。
“六点五十七刷脸入馆，七点零六打印，七点十二登录招生平台，七点十八在一楼救助一位突发不适的老人，登记表有我的签名。”
裴遇立刻说：
“这些只能证明你部分时间在图书馆。行政楼和图书馆之间走路六分钟，你完全可能中途离开。”
黎婉泪眼朦胧地看我。
“阿梨，你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怎么给自己留证据。”
我看着她。
三年同桌。
她最知道怎么一句话毁掉我全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