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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的卖菜车。
车轮很干。
今天早上村东烂泥路还没干，她从那边来，车轮不该这么干。
青菜也太整齐。
半车菜，推起来却没有菜叶摩擦的沙沙声。
像下面垫着硬板。
我说：“意思就是，离我孙子远点。”
隔壁刘婶探头出来。
“哎呀老梁，人家喜莲好心给孩子糖，你这是干啥？”
孙喜莲眼圈立刻红了。
“我就稀罕小满，没想到被人当贼防。”
田秀英在我身后急得小声说：
“你把人得罪完了。”
得罪就得罪。
前世我顾着体面，顾着乡亲情面，最后顾丢了孩子。
这一世，我不要脸面。
我只要小满。
孙喜莲抹着眼泪，推车转身。
临走前，她看了小满一眼。
那一眼很快。
却冷得像针。
我把小满往怀里按了按。
他不懂，只问我：
“爷爷，糖脏了。”
我蹲下，看着他。
“小满，以后谁给糖，你先问爷爷。”
他点头。
“奶奶给呢？”
“奶奶给可以。”
“妈妈给呢？”
“可以。”
“邻居给呢？”
我心里一疼。
“不能要。”
田秀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还觉得我过头。
可很快，她就会知道。
今天这一村子的人里，藏着吃孩子的狼。
孙喜莲刚走，摩托声就到了。
突突突。
从巷口传来。
我端着粥的手停在半空。
前世就是这个声。
我去买菜后，外村修电的冯老拐来了。
田秀英说他“顺路”帮着换灯泡。
她站在凳子上扶灯口，屋里忽然黑了一下。
再低头，院子里没人了。
那时候我以为是巧。
现在想想，世上哪有那么多巧。
摩托停在院门外。
冯老拐扯着嗓子喊：
“梁叔，在家没？我来给你换灯口！”
田秀英脸色一变。
她看向我。
我没说话，抱着小满走到门口。
冯老拐站在外头。
他笑得热络。
“秀英婶，你昨儿不是说灶房灯忽闪？”
“我正好路过，给你弄弄。”
田秀英皱眉。
“我昨儿没见你。”
冯老拐笑容顿了顿。
“啊？那可能前儿。”
“前儿也没见。”
他抓抓头。
“那就是我记岔了，村里活多。”
我盯着他。
“记岔了还能记到我家门口？”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
“梁叔，你这话说的。我好心来修灯。”
“不修。”
“灯口有问题可不能拖，万一起火……”
“烧了算我的。”
“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
我往前一步，红布条绷在我和小满之间。
“把工具包打开。”
冯老拐眼神一闪。
“凭啥？”
“凭你知道我家灯要坏。”
他说：“我说了记错。”
“那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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