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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翰的手被她攥着,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许母根本没察觉。
“阿姨,您别急,血已经配上了。”
许母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我,愣了愣:“这位是......”
“献血的温小姐。”
许母一下红了眼,拉住我的手直晃:
“恩人啊!姑娘,你救的是我家筱艺的命!”
“等她好了,跟阿翰把喜事办了,阿姨头一个请你来喝喜酒!”
我的手被她攥得生疼。
沈翰别过脸,没看我。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许母哭着跟推床走了。
走廊一下子空下来。
我看着沈翰:“女婿?”
他喉结滚了滚,拉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阿禾,你听我说。”
“筱艺不知道我结婚了。”
“她身体一直不好,受不得刺激。”
“这回就是因为我说以后少见面,她才想不开的。”
“等她好一点,我一定跟她讲清楚。”
我听笑了。
“好一点是多久?”
“沈翰,她不知道你结婚了,那你自己知不知道?”
他被我问得一噎,眉头皱起来:“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她跟你不一样,她只有我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爸走后,我也只有他了。
可这话,我没说出口。
“你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让我装不认识。”
“沈翰,你连演戏都演得比心疼我快。”
许母去而复返,在走廊那头朝我们招手。
“温小姐,筱艺醒了,非说要当面谢谢你!”
我本想走,许母已经小跑过来,热络地挽住我胳膊,半拖半拽把我带进了病房。
许筱艺靠在床头,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白得像纸。
看见沈翰进门,她眼睛一下亮了:“沈翰哥,你守了我一晚上吧?眼睛都熬红了。”
许母抹着泪笑:“可不是,阿翰抱着你上车,连鞋都没顾上换。”
许筱艺又转向我,软软地说:“姐姐,谢谢你。”
我刚要开口,视线却猛地钉在了她的领口。
一根旧红绳。
绳上坠着一枚白玉平安扣,边上有一道米粒大的磕痕。
那是我七岁那年摔的。
我爸戴了三十年,临到我结婚,才亲手摘下来交给我。
拍婚纱照时,我戴着它。
婚礼那天,我又亲手把它挂到了沈翰脖子上。
我爸站在台下说:“阿翰,往后让它替我护着阿禾。”
去年我爸走的前一晚,还拉着我问,那块平安扣阿翰还戴着吗。
我说戴着呢,天天戴着。
他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下葬那天,沈翰说项目走不开,我一个人捧着遗像走完了全程。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这个......”
许筱艺猛地捂住领口,像被人抢了宝贝,整个人往后缩:
“你干什么?这是沈翰哥给我保命的!”
“我戴了三年,洗澡都不摘,谁都不能碰!”
三年。
原来我爸临走前那句放心,是我替他骗来的。
我的指尖离那根红绳只差一寸。
沈翰一步跨过来,挡在了床前。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我的手按了下去。
“温小姐,她刚醒。”
声音客气又疏离,像在提醒一个不懂分寸的外人。
病房里静了一瞬。
许筱艺的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打转,攥着平安扣的手越收越紧。
“沈翰哥。”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