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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打开那间朝南的小房间。
淡**窗帘是我选的。
贺延嫌这个颜色容易脏,安装时却连窗帘下缘都一寸寸捋平。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我们存钱的账本。
第一页只有两笔转入,各五百块。
贺延在下面写:以后都不动这笔钱。
那天我们刚搬进来,屋里没有沙发。
他坐在地上拧书架的螺丝,拧错两次,还怪地板不平。
我笑他嘴硬。
他把最后一块木板安好,忽然说:“林晚,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的。”
我信了。
账本后来越写越满。
除了每个月的积蓄,还有我每次检查的日期、花费,以及医生说过要提前准备的事。
最后一笔支出,是我借给贺延的钱。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贺延弯腰站在婴儿床旁,用手指轻轻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拍摄日期是两年前的春天。
那天我拿到不太好的检查结果,坐在医院门口等他。
他迟到了几个小时,赶来时袖口沾着水,手里提着一碗热粥。
他说路上下雨,粥又排了很久的队。
我还为自己埋怨他迟到而难过。
照片下面又来一条消息。
“那阵子他几乎每天都来。”
对方没有署名。
我认得照片角落的浅蓝色水杯。
今天沈知微拿着它站在病房门口。
我把照片存了下来,没有回复。
贺延深夜回家,带着我平时爱吃的糕点。
他看见我坐在书桌前,先把盒子放轻了些。
“还没吃饭?”
他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停住。
“知微发给你的?”
我没回答。
贺延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沈知微生安安那天不顺利,他赶去医院,后来才来接我。
他说那时并不知道我的检查结果会怎样,也不是故意让我久等。
我看着照片里他弯下去的肩膀。
在医院门口等他的那些小时里,我替他想过堵车、开会、手机没电。
唯独没想过这个。
“你可以告诉我。”
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把糕点盒推近。
过去我复诊回来没胃口,他也这样坐在旁边,把盒盖打开,再等我自己拿一块。
他记得我爱吃什么。
却瞒着我,把另一个孩子迎进了这个世界。
我合上账本。
“借钱那天,你知道月底之前必须缴费。”
贺延的手停在盒盖上。
“我以为能赶上。”
我指着账本最后的日期。
那是他陪我写上去的。
“你不是没看见。”
他没有再碰那盒糕点。
我把账本和照片放在一起,收进抽屉。
两年前他说以后都不动这笔钱。
后来先动它的人,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