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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大学，建筑学院前坪。
一月的天气很冷，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抱着新买的德文专业书，从图书馆走出来。
路边的咖啡馆飘出烘焙咖啡豆的苦香。
这半个月，我没有开过国内的SIM卡，换了全新的邮箱，租了一间带天窗的小阁楼。
没有无休止的“猜心思”，没有永远被排在第二位的委屈。
每天除了画图、听讲座，就是和来自各国的学者讨论方案。
“小鱼。”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荫下传过来。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雪地里。
他的大衣皱得不成样子，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是方至诚。
他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看到我转过身，他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小鱼……真的是你……”
他伸出手想抱我。
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方先生，请自重。”
我的声音很平静。
方至诚的手僵在半空中。
“方先生？”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鱼，你叫我方先生？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啊！”
“已经分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我留了便签，押金也退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未结清的事项。”
“不，不是这样的！”
方至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递到我面前。
“小鱼，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
“当年你为了给我凑启动资金，瞒着我把外婆留给你的老宅抵押贷款……那五十万，还有这几年的利息，全是你一个人省吃俭用还清的！”
“林教授全告诉我了……我只顾着自己风光，我**！我不知道你背了那么多！”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我这两年所有的积蓄，我全给你！当年欠你的钱和利息，我翻倍还给你！”
他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我错了，小鱼，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纵容他们耍你，我不该把相机给陈媛，我跟他们全断交了！我发誓，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周围经过的外国学生纷纷侧目。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跪在雪地里。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
“方至诚。”
我开口，声音很轻。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五十万，还是那台相机？”
方至诚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七夕在废弃站台，我吹了半小时冷风，你递给我赠品小样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国庆在植物园，我翻遍了灌木丛，找到那个塑料钥匙扣，看着你给陈媛戴上项链的时候，我也给过你机会。”
“跨年夜，我在泥水里挖了四个小时，指甲全裂开了，我回到家，看到你们四个人在群里笑我是死脑筋。”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离不开你，你觉得无论你怎么作践我，我都会像条狗一样，只要你给根骨头，就会摇着尾巴回去。”
方至诚拼命摇头，嘴唇咬出了血。
“不是的……小鱼，我爱你，我真的只爱你……”
“你的爱太脏了。”
我把手揣进大衣兜里，转身朝公寓方向走去。
“回去吧，方至诚，别让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