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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办完调任申请。

人事提醒我,七天后直接去新加坡报到。

回到住处时,电梯门刚开,我就看见走廊里堆着几个熟悉的纸箱。

我的衣服,行李箱,电脑,连枕头都被搬了出来。

我愣了几秒,推门进去。

“我的东西怎么都在外面?”

客厅安静了一瞬。

哥哥最先抬头:“正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一只白色小狗从我房间里跑出来,扑到林初腿边。

她弯腰抱起,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捡的,医生说它受过伤,最好住通风一点的地方。”

竹马接过话:“客房没窗,就先把你房间腾出来给它住几天。”

傅青正铺防滑垫,闻言笑了一声。

“反正你一向不讲究,睡几天沙发也没什么。”

三言两语,我的房间就有了新的安排。

甚至没人问过我这个主人一句。

林初看了看我,忙道:“要不还是算了,我让它住客房吧。”

哥哥立刻摆手。

“医生都说了要通风,你别***。”

竹马也笑着安慰她:“心雨糙惯了,她不介意。”

糙惯了。

我哑然。

站在满地纸箱中间,忽然想起大学第一次回内蒙。

夜晚车抛锚,最近的草原民宿只剩四张软床和一张靠门的小榻。

林初年纪最小,又怕冷。

哥哥说:“心雨身体好,让初初睡里面。”

于是那晚,冷风顺着门缝把我吹成了重感冒。

后来坐长途车,她晕车,靠窗的位置给她;

冬天去滑雪,最后一套新的护具也给她。

每一次,他们都会笑着说:

“心雨不挑,给她什么都行。”

久而久之,好像我自己也习惯了。

但其实不是我不挑。

只是每次挑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总是我。

可当我余光却突然扫到狗窝下面露出的一角花布,动作瞬间停住。

东西掀开后,

妈妈给我缝的百家被正铺在下面,已经被小狗尿湿了一**。

来南方前,她挨家挨户讨来几十块布,一针一线缝了半个月。

蒙语里有句话叫做,百家布聚百家福。

妈妈当时笑道:“离家再远,晚上盖着它,就当家里人守着你。”

这些年搬了几次家,我连边角开线都舍不得随便补。

如**面却全是脏污。

“谁拿出来的?”

傅青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这个啊?一直放柜子里也不用,正好给狗垫着。”

喉咙瞬间堵住。

下一瞬,咽下去八年的委屈似乎在一瞬间冲破了桎梏:

“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动我的东西?”

客厅骤然安静。

哥哥皱起眉:“吼什么,我们又不知道这东西有用。”

竹马也打着圆场:“初初就是救只狗,你别把她弄得有负担。”

林初眼圈已经红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傅青几乎下意识挡到她前面。

“跟你没关系。”

又是这句话。

昨晚我发烧,他们怕她自责。

今天我的东西被弄坏,他们还是先怕她难过。

我低头抱起湿透的百家被,没有再解释。

前年生日也是这样。

他们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一顿家乡的手把肉。

可林初那天胃不舒服,最后去了她喜欢的粤菜馆。

傅青还笑着给我夹菜。

“反正你吃什么都行。”

那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可到最后,所有人记住的只有一句。

我不讲究。

我把百家被装进袋子,又将门口几个纸箱一一封好。

傅青见我不再说话,神色也缓下来。

“就住几天,别把事情想那么严重。”

我扯扯嘴角。

是啊,反正只剩几天了。

当晚,我拖着行李去了附近酒店。

哥哥在群里问:真因为一只狗搬出去?

竹马跟着发:心雨,你最近脾气真的有点怪。

傅青最后只发了一句:

冷静几天也好。

我看了几秒,退出了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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