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照常开门,苏盐。
灶上熬着三锅粥,一锅白米,一锅杂粮,一锅加了剁碎的午餐肉丁,米粥的香气从卷帘门缝隙飘散出来,巷子里已经排了二十来号人。
老赵头排在第三个,端着搪瓷缸子探头往里看。
“苏师傅,今儿个粥里……搁肉啦?”
“嗯,昨天剩的,边角料嘛。”
“嘿,跟着你干啊,那可比在联盟食堂强十倍不止!”
苏盐没接话,往队伍后面扫了一眼,往常这个点,刘麻子的人已经在巷口晃悠了,催那些没交管理费的散户滚开,今天一个都没来。
蹲在后门台阶上劈柴的,是张铁,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发闷,一下接着一下,节奏很稳,他不时抬头看一眼北街方向。
八点半粥锅见底,九点最后一个人端着碗走了。
巷子空下来,苏盐把灶火压小,走到后门,张铁停下手里的活计,递过来一个布包。
张铁把声音压的很低。
“撬开啦,暗锁是那种老式弹子锁,两根铁丝就捅开啦,仓库里头~”
“你直说。”
“米面堆了半间屋子,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少说够两百人吃三个月啊。”
苏盐没说话,一个安置点管事,居然囤了够两百人吃三个月的粮。
“那晶核呢?”
张铁顿了一下。
“数过啦,三百四十二枚,全是联盟**,都有编号的,我抄了几个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苏盐接过来看了一眼,编号前缀是NY-03。
NY是农科院拼音首字母,03代表第三块砖。
她心里感到一阵紧张。
“还有别的东西。”
张铁翻开布包底下的铁皮盒子,里面是一沓票据,联盟物资调拨单,盖章齐全,盒盖上的漆掉的差不多了。
张铁指了指最下面一行。
“刘麻子拿安置点的名义,每个月从联盟领三百斤粮食,还有五十枚晶核,调拨单上的签收人~不是刘麻子啊。”
苏盐低头看去,签收人那栏写着一个名字叫周平川。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苏盐发问。
“安置点管事的名字,不都应该是刘麻子吗?”
张铁把铁皮盒子合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北街安置点的正式负责人,从来就不是刘麻子,他就是个副主任,正主任叫周平川,调拨单上签的也是周平川的章,刘麻子这是在替人跑腿啊。”
把票据塞回盒子的苏盐,想起昨天傍晚站在物资站二楼窗后的人影,那人朝她挥手打招呼。
刘麻子只是个底层跑腿的,真正发号施令的人在物资站二楼。
苏盐问。
“粮呢,断了没有?”
“今天早上刘麻子去仓库提粮,发现暗锁被撬了,人没敢声张,在仓库门口转了三圈就走啦。”
苏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张铁看出来了。
张铁开口。
“他肯定要来找你的。”
“随他来吧。”
果然在下午两点,刘麻子来了。
没带人,就他自己,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跟昨天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站在食堂门口没进来,手揣在袖子里。
在擦灶台的苏盐,没有抬头。
刘麻子开口,嗓子有点沙哑。
“苏师傅……咱们,聊两句?”
“门口有凳子,坐吧。”
没坐下的刘麻子左右看了看,见巷子里没人,压着嗓子开口。
“仓库的事……是你干的吧。”
是陈述的语气。
把抹布搭在灶沿上的苏盐转过身,没承认,也没否认。
“刘管事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仓库的事,还是为了小满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