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长公主府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姜徽音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身上穿着正红色的牡丹锦缎长裙，头戴赤金累丝凤冠，光彩照人。
她手里把玩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海夜明珠，那是裴寂前几日刚从国库里为她求来的。
见我走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任由我站在大殿中央，接受周围一众贵女的打量和窃笑。
“哟，这不是那个倒贴了五年，最后被退婚的姜令窈吗？”
“听说是裴大人嫌她粗鄙，要把她降为妾室，她还不知好歹地闹脾气呢。”
我挺直了脊背，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姜徽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姜徽音才像是刚发现我一般，慵懒地开了口。
“明仪来了啊，赐座。”
我没有动，只是按照规矩，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臣女姜令窈，见过长公主殿下。”
姜徽音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贵女们安静。
“明仪啊，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裴寂是**重臣，你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闹退婚？”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施舍的眼神看着我。
“本宫知道，你心里有怨，觉得裴寂偏心本宫。”
“可你也该明白，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爱温柔解语花？”
“本宫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喜欢这夜明珠，裴寂就冒着被御史**的风险，连夜送到了本宫床前。”
她故意将那颗夜明珠凑到我眼前，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恶意。
“所以啊，女人还是得认命，不是你的，争也没用。”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虚伪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回忆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脖颈，让我喘不过气。
三年前的上元节，我与姜徽音同时被山匪绑架，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裴寂带着禁军赶到时，山匪要求他只能选一个人带走。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希望他能想起我们青梅竹**情谊。
可他毫不犹豫地指着姜徽音，大声说道：“放了长公主，我保证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至于我，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
如果不是我的侍卫拼死突围，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刀，我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殿下教训得是，臣女受教了。”我低下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寂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站在姜徽音面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将姜徽音护在身后。
“姜令窈，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他怒视着我，仿佛我是一个随时会伤人的疯子。
“我警告过你，不要来打扰殿下，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裴大人误会了，是大人派人让我来向殿下谢恩的。”
裴寂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自己派侍卫传过的话。
但他并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冷哼了一声，指着地面。
“既然是来谢恩的，就该有谢恩的样子，跪下，给殿下磕三个头。”
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谁都知道，正一品郡主只跪天地君亲师。
姜徽音躲在裴寂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看了裴寂一眼，没有反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屈辱的表情。
我提着裙摆，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干脆利落。
“臣女姜令窈，谢殿下教诲。”
裴寂看着我如此顺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似乎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我却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大殿外走去。
“长公主的恩我已经谢了，裴大人，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