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出来。”
明轩的右手在袖子里缩了半寸。
就半寸。
墨鸢把三指搭上了他的腕脉。
灵气顺着腕骨往里走。
他的经脉舒展,干净,一丝药气都没有。
骨髓清亮,灵根**。
再往里,气海里躺着两颗丹。
一颗是他自己的。
另一颗只有半枚,气息暗淡,跟她掌心里那几片碎玉是同一种东西。
她探了很久。
久到明轩的额头沁出汗来。
“仙子,您……”
她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那双手,曾经接过我递去的一只碗。
“长老。”
丹房长老被架上来,一落地就跪了。
“他说他中毒,经脉寸断。你来验。”
灵气压下来,不吃人,只是压。
青砖从长老膝下裂开,蛛网似地爬到台边。
“是……敛脉丹!”长老把头磕在地上,“服下此丹,经脉内敛,探不出脉息,看着与寸断无异,三日自解!”
“药是谁的?”
“二少爷自己拿来的!一株千年雪参换的!”
“方子呢。”
“方子也是二少爷拟的。”长老瘫在地上,“取心头血七日、剖半丹续脉,连‘至亲心头血为引’那一句,都是他教老朽说的。”
“方子上还写了什么。”
“末一行写着……‘若有反复,可再取三日’。”
原来那七天,本来还能再长三天。
原来我那条命,在他们手里还留着三天的余量。
“那七天,他都做什么了。”
“二少爷每日在院中驭灵鹤。雪髓羹一日未断。”
前世我昏死在祠堂,醒来也是听见他在院子里笑。
“沈长老知道吗。”
长老沉默了一瞬。
就一瞬。
“知道。”
满场死寂。
谢云岫跪在最外面,袖里攥着一枚白玉铃,攥得指节发白。
我看着墨鸢把那七碗血的账,一笔一笔翻过来。
我以为自己会痛快。
可我只是有点累。
“你那**我一句话。”墨鸢说。
明轩的嘴唇动了动。
“‘兄长会不会疼’。”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我答你,死不了。”
“你端着那碗血喝下去的时候,他站在那儿看着你。”
“你说,他会不会疼?”
明轩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兄长是自愿的!爹和娘都点头了,您也点了头的!”
“取血的时候,是您说的‘取血’。”
“剖丹的时候,是您说的‘剖’。”
“从头到尾,您一句都没拦过。”
他哭着抬起头。
“仙子,我错了,可我只是想活下去……”
墨鸢看了他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心软。
他没有说错。
从头到尾,她一句都没有拦过。
他哭的时候,总有人心疼。
我哭的时候,没有人看见。
她没有心软。
“丹房的引血针,还在吗。”
长老抖着说:“在,在。”
“取来。”
明轩猛地抬头。
“仙子——”
“照着你给他备的那副方子。”墨鸢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