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




天快亮时,裴承峥才回来。

他的喜服沾了血,袖口也被割开一道。

我扫了一眼,便知道那血不是他的。

他走到床边,先摸了摸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我抽回手。

“一个人睡,难免冷些。”

裴承峥动作一顿。

“月棠伤得不轻。”

“太医说再晚半刻,那只手就保不住了。”

我点头。

“救回来就好。”

他盯着我,像没听到想听的话。

“你不问问她为什么割腕?”

前世我问过。

我问了整整十八年。

萧月棠为什么一听说他成婚就割腕?

为什么每逢我们生辰、祭祖、赏灯,她总会旧疾复发?

为什么她府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出事时却只找我的丈夫?

裴承峥每次都有答案。

她身子弱。

她没有亲人。

她救过他的命。

我听得多了,后来连自己都觉得,再计较便是我不懂事。

“与我无关。”

我掀开被子起身。

裴承峥一把拉住我。

“令仪。”

“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向他。

他眼下发青,身上还穿着昨夜的喜服。

头冠歪了一点。

是我曾经最爱的模样。

前世每次他从萧月棠那里回来,只要这样低声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心软。

如今我只觉得累。

“我没怎么。”

“王爷救了自己的恩人,我该夸你重情重义才对。”

裴承峥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说话。”

“你要骂便骂,别这么阴阳怪气。”

我差点笑出声。

从前我骂,他嫌我不讲道理。

如今我不骂了,他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昨夜没睡。”

“真没力气跟你吵。”

这话似乎戳中了他。

他松开我的手,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

那是镇北王府掌兵的令牌。

“我答应过你。”

“成婚以后,府里内外都归你管。”

“无论昨夜发生什么,这句话都不会变。”

他将玉牌放进我掌心。

温热的。

大概在怀里捂了一整夜。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兵符。

裴承峥一生征战,却从不防我。

我能进他的书房,能看军中密报,也能调动王府亲兵。

所有人都说,这是他爱重我的证据。

可报恩寺后殿的那扇门,我十八年都没进去过。

他把能给妻子的都给了我。

又把不该给别人的那一份,藏得严严实实。

辰时,宫中传来旨意。

宁安郡主伤重,远嫁之事暂缓。

皇帝命裴承峥协同太医照看,直到她伤势稳定。

传旨太监刚走,裴承峥便开始换衣。

他换到一半,忽然看向我。

“今日原本答应带你去祭拜岳父。”

“等我从郡主府回来,午后再去。”

今日是我父亲的生辰。

他去世后,我每年都会去城外军营,在他生前的营帐里放一坛酒。

前世裴承峥从没缺席过。

有一年边关急报,他也连夜策马赶了回来。

我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有人禀报:

“王爷,郡主醒了。”

“可她不肯喝药,一直在问您。”

裴承峥眉头一紧。

“知道了。”

他回头替我系好披风。

“我很快回来。”

“你先等我。”

我低头看着他给我打的结。

结打得很牢。

像是生怕我会走。

“好。”

他刚离开,青黛便从侧门进来,将一封信塞进我手里。

信是兄长写的。

上面只有两行字。

朔州的主将之位一直给你留着。

你若回来,沈家军随时听令。

我将信折好,放进父亲留下的兵书里。

午时过了。

裴承峥没有回来。

黄昏时,郡主府送来一盒桂花糕。

侍女笑着解释:

“王爷怕王妃等得饿了,特意让奴婢送回来的。”

我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太甜了。

萧月棠喜欢的,才是桂花糕。

我喜欢的是枣泥酥。

十八年夫妻,他第一次记错。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