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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厅开始播报登机信息时,公寓的智能门锁连续响了三次。
有人在拆画室的锁。
我点开监控。
两个工人堵在门口,苏栀站在旁边指挥。
陆闻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对刚从我首饰台翻出来的珍珠耳环。
“沈姐姐。”
苏栀对着监控挥了挥手。
“闻川哥把画室借给我做直播间了。”
“谁让你们拆锁的?”
“钥匙找不到,只能拆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撬的是自己家的门。
陆闻川把耳环递给她。
“一个房间而已,别管她。”
电钻重新响起来。
画室里没有值钱东西。
只有母亲留下的旧画架、颜料盒,还有半本没画完的速写册。
陆闻川嫌它们破。
搬进公寓第一天,他就让我扔掉。
当时我抱着那只掉漆的颜料盒不肯松手。
他以为我舍不得垃圾,第二天送了我一整套进口画具。
新的那套,我转手卖了。
旧的还在。
门锁被钻开。
工人刚推开门,一张夹在门后的画纸掉了出来。
苏栀弯腰捡起。
画上是一条下雨的旧街。
右下角没有名字,只有一枚褪色的红印。
那是《长街有雨》的初稿。
苏栀把画纸举到镜头前。
“这是谁画的?”
“放回去。”
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陆闻川却皱起眉。
“你冲她发什么火?”
“那张画不能碰。”
“又不是名家真迹。”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
“破成这样,送人都没人要。”
我盯着他。
母亲的画在他的画库里挂了三年。
他花几千万收藏。
可换了一个名字,放在他面前,他就认不出来了。
挺好。
省得我以前总怀疑,是不是自己藏得不够深。
现在看来,不是我聪明。
是他眼瞎。
苏栀拿着画纸,越看越喜欢。
“闻川哥,我明天的直播正好缺一张海报。”
“喜欢就拿去。”
“可沈姐姐不愿意。”
“她的东西都是我买的。”
陆闻川看向监控。
“她没资格说不。”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赶到时,工人已经拆掉了锁。
我早上离开前,提交了公寓过户申请和屋内物品清单。
画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拍过照,做过登记。
物业经理拿出文件。
“陆先生,这套公寓正在**过户。登记物品不能擅自搬走。”
苏栀抓紧画纸。
“这套房子不是闻川哥的吗?”
“以前是。”
我回答她。
“昨晚以后,是我的。”
陆闻川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把拿过文件,看见最后那页的签名,脸色沉下去。
合同是他三年前让律师拟的。
那时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他摸着我的头发,说:
“房子、珠宝,再给你五千万。”
“够你下半辈子活了。”
他觉得我离不开他。
所以合同写得格外大方。
现在真要兑现,他倒不高兴了。
“沈乔。”
他盯着监控。
“我让你滚,是让你认错,不是让你搬走。”
听听。
连赶人都能让他说成恩赐。
我懒得跟他讲道理。
“画纸放回去。”
苏栀看了陆闻川一眼。
下一秒,她当着物业和监控的面,把画纸拍了下来。
“我不拿走。”
她笑得很甜。
“我只用照片做海报。”
陆闻川默认了。
物业经理管不了照片,只能让工人停手。
苏栀很快把图片发进学校展览群。
她还配了一句话。
这是我最近最喜欢的一张练习稿,明晚直播时,给大家讲讲它背后的故事。
我把截图发给律师。
律师问我要不要阻止。
“不用。”
她愿意替我把母亲的画送到所有人眼前。
我为什么要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