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听说沈砚川来了南城。
他在我公司附近开了一家小书店。
消息是顾时序告诉我的。
“你要不要换条路回家?”
我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为什么?”
“他的书店就在你常走的那条街。”
我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翻页。
“没必要。”
后来我真的看见了那家书店。
门头不大,招牌也很简单。
有一次下班晚,我从门口经过,隔着玻璃看见沈砚川站在书架后,低头整理书。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腕,动作很慢。
和从前坐在会议桌尽头发号施令的那个沈砚川,已经很不像了。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公司出了事。
我手上的项目被人恶意举报,我作为负责人,被带去配合调查。
事情不算大,但程序很麻烦。
法务在处理,顾时序也一直在外面等。
等我出来时,律师递给我一份补充材料,低声道:
“外面已经有人先一步把关键证据送过来了,不然还要拖很久。”
我接过文件,问他。
“谁送的?”
律师笑了笑。
“一个老朋友。”
我没再问,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书店。
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沈砚川正站在梯子上整理高处的书,听到声音,低头看了过来。
看见是我,他神色明显一滞,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下来。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谢谢。”
他从梯子上下来,站稳后才低声回我。
“不用。”
“律师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还。”
“我不想欠你。”
沈砚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就当我欠阿姨的。”
我看着他,心口忽然堵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沈砚川。”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难受。”
他的眼底满是疲惫,却还是看着我。
“我知道了。”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身后,他忽然叫住我。
“宁檀。”
我停了停,没有回头。
“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先找律师。”
我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偶尔还是会路过那家书店。
书店一直很安静,顾客不多。
沈砚川大多时候都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电脑。
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是在给我发邮件。
一天一封,从没断过。
只是内容不再是道歉。
他开始写天气,写书店新到的书,写门口那只总趴着晒太阳的白猫。
有时候只是很简单的一句。
“今天南城下雨了,记得带伞。”
我偶尔会看,看完就删。
顾时序问过我。
“你为什么还看?”
我系好安全带,淡声道:
“顺手。”
“那你为什么不回?”
我转头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因为他只是过去的人。”
顾时序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我。
“那我呢?”
我被他问得怔了一下。
他却笑了,伸手替我关上车门。
“开玩笑的,别紧张。”
我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
“我现在,先顾好自己。”
顾时序点头。
“好。”
“那我就陪着你,等你先把自己过好。”
我没再说话。
可那天回家,看着阳台上开得正好的花,原来把自己的日子过顺,也是一种本事。
不是谁,都配再走进我的后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