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东非某农业试验站。
暴雨如注,简易板房的铁皮屋顶被砸得震天响。
我整整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几十页对比图谱。
经过六个**的溯源调查,我们终于拿到了资金流向图。
一笔高达五十万欧元的“海外青年学者资助金”,在半年前通过离岸账户,分批打进了一个瑞士银行的私人户头。
周敏。
而授权这笔资金合法化的前置条件,正是贺闻深亲笔签名的补充协议。
“程,第一篇特稿上线了。”
邵景川推门走进来,身上裹着潮湿的泥腥味。
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
头条赫然是我的调查报道:《被偷走的种子:跨国资本如何利用学术漏洞洗劫发展中**种质库》。
署名是我的笔名:风信子。
文章公布了完整的基因比对链条和侵权时间轴。
短短六个小时,报道被全球四十多家主流媒体转载,国际粮农组织宣布介入调查。
当晚,我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附件。
点开,是贺闻深极其沙哑的声音。
“程诺,我知道是你在查。”
“我去了你在国内的报社旧址,我见到了你以前的同事……”
“他们说你去了战乱区。”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去那里?!”
“我把周敏停职了……我**了她的电脑,我看见了你标出的那些红线。”
接着是男人压抑到极点的痛哭声。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那天在基地门口,你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我错了……程诺,我真的错了。”
“协议是我签的,字是我落的,所有的责任我来背。”
“你回来好不好?”
“你别在那里待着,**不长眼……求求你了,你回来,我给你跪下……”
我听着那段音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直到现在,依然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在出事之前,我还在基地大门前,我还亲口警告过他。
我关掉音频,顺手点了举报垃圾邮件。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邵景川敲了敲门框。
“日内瓦国际粮食安全论坛发来邀请,请你作为特邀调查记者,主持下个月的全球种质知识产权公开听证会。”
他看着我,补充了一句:
“农科院派出的专家代表团名单出来了。团长是贺闻深。”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
“帮我确认行程。”
“我会准时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