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万国宫大会议厅。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球五十多个**的科研学者、跨国农业巨头代表以及国际法官。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头发在脑后挽成干练的发髻,胸前佩戴着主发言人的胸牌。
这是八年来,我第一次重返国际顶级会议的**台。
十点整,中方代表团入场。
贺闻深走在最前面。
半年不见,他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他身上穿着定制西服,那是我五年前托朋友从伦敦给他带回来的款式。
而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依然死死套着银色婚戒。
当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台正中央的我身上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脚步踉跄了一下。
“程……程诺?”
他失声喊了出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旁边的随行人员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提醒:
“贺所长,注意纪律!”
我神色自若地翻开手中的发言材料,微笑着通过麦克风开口:
“欢迎各国代表出席本次听证会。”
“今天的第一项议程,是关于H-23号耐寒小麦菌株的知识产权归属争议。”
贺闻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卑微与痛楚。
整整两个小时的听证会,他根本没有看大屏幕一眼。
他的视线死死缠在我的脸上。
“下面,请中方项目负责人贺闻深先生,就跨国数据接口授权一事做出说明。”
我公事公办地念出他的名字。
贺闻深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
他拿起麦克风,手抖得连底座都在轻微震颤。
“在回答专业问题之前……”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想先向本次调查的主持人,程诺女士,致以我最深重的道歉。”
全场一片哗然。
外媒记者纷纷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木槌。
“贺先生,这里是国际法理听证会,不是私人调解室。”
“请就协议签署的合规性发言。”
贺闻深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咬紧牙关,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弯下腰,向着我的方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该项衍生协议……是在我未经严格法律**的情况下签署的。”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
“所有的程序违规,由我一人承担全责。”
“与任何辅助研究人员无关。”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
他竟然还在下意识地护着周敏。
我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贺先生真是令人敬佩的导师。”
我按下控制笔,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周敏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明细,以及她向跨国巨头传输核心代码的日志截图。
“但在您替他人顶罪之前,不妨先看一下国际**组织两小时前解密的这份联合调查报告。”
“您的学生周敏,在三个月前,已经以商业间谍和职务侵占罪,在苏黎世机场被正式批捕。”
贺闻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铁证,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溢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