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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见我脸色苍白,冷笑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
“一条旧项链而已,等公司明年上市了,我给你买条更好的。”
我松开紧握的手,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不用了。送给他们,很合适。”
林淼拿着首饰盒和地皮意向书,轻快地跑出了门。
“贺总,我先把东西放进车里!你快点出来呀。”
贺霆走到玄关,拿起那件跨年晚宴的高定西装外套。
林淼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右臂:“一到冬天就疼,宋总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居然还总惹你生气。”
贺霆嗤笑了一声,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以为意的得意。
“什么人情?当年那几个混混是我花钱雇的。”
“不演一出苦肉计,她怎么会死心塌地把手里的客户资源都交给我,给我当这么多年免费劳动力?”
“只是没想到那帮人下手没轻重,真把手打废了。”
“不过也值,这不就把她套牢了吗?”
林淼捂嘴娇笑:“贺总真坏。”
我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将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八年前那个深夜,贺霆替我挡下小混混砸下的钢管,
他在病床上疼得满头冷汗,却还安慰我不要哭。
那条废掉的右臂,曾是我无数次想离开他时,困住我底线的枷锁。
我告诉自己,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的。
可原来,连我最后坚守的那点恩情,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林淼拿着东西,轻快地跑出了门。
贺霆穿好外套,转过身,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眉头紧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没什么想说的?”
“路上小心。”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傲慢与施舍。
“宋知意,你装体面装得不累吗?”
“以前我应酬晚归,你恨不得把电话打爆。”
“现在我要去陪别人跨年,你倒是学会装聋作哑了?”
“你是不是觉得,当了几年副总就成女强人了,可以离开我了?”
“别忘了,我认识你时,你只是个在寒风里发**、替父母还债的推销员。”
“没有我贺霆,你现在还在底层挣扎,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我平静地听着他的嘲讽。
做推销员从不让我觉得丢人。
那时我白天跑业务,晚上做兼职,靠自己一分一厘地还清了债务。
是贺霆拉着我创业,让我退居幕后,把所有的光环和权力都让给了他。
毁掉我的从来不是贫穷,而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公司法务部和核心股东群发来的联合密函。
“宋总,贺霆的职务侵占证据已全部固定。”
“全票通过罢免贺霆一切职务的决议。”
“恭喜您,宋知意女士,从现在起,您是公司的新任CEO。”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贺霆还在喋喋不休地强调着他的恩赐,像个即将被架空却浑然不知的跳梁小丑。
“说完了吗?”我抬起头,目光怜悯地看着他。
贺霆被我的眼神刺痛,刚要发作,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林淼探头进门。
“贺总,司机请假了,我们怎么去呀?”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看向我。
“宋总以前不是到处跑业务吗?车技肯定好,正好让她送我们去我家吧。”
贺霆冷哼了一声,看着我。
“听见了?去开车。”
“让你重新体验一下以前当底层人的生活也好,免得你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我拿起车钥匙,笑着站起身。
“好啊。”
我当然要亲自开车,送他们走上这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