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家那边很快就乱了。
公司股价下跌,合作方撤资,消息在网上传得很难看。
程砚舟把手机递给我时,我正在拆纸箱。
我扫了两眼,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不看了。”
程砚舟坐到我对面,给我倒了杯热水。
“你不心软?”
我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我现在忙得很,顾不上。”
这阵子订单涨得厉害,村里那间空木屋也被我租了下来,改成小作坊。
县里来验收那天,我正穿着围裙搬货,门口忽然多了道影子。
周宗恒神色比之前更憔悴。
县里的人认出他,忙上去打招呼。
“周总怎么也来了?”
周宗恒看了我一眼,淡声回道。
“路过,来看看项目。”
我没理,低头继续登记单子。
他也没靠近,只帮工人把门口的货搬进仓里。
散场后,程砚舟靠在门边,朝他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连公司都不管了?”
周宗恒神色很淡。
“卖了几处资产,先把窟窿补上。”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瞬,还是没抬头。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财产分割也按你律师提的改过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配合你去办手续。”
我这才抬眼。
“好。”
周宗恒看着我,喉结滚了下。
“你没有别的话想问我吗?”
“没有。”
他站了很久,手垂在身侧,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程砚舟走过来,把文件拿过去。
“我会陪她去办手续,你可以走了。”
周宗恒看了他一眼,临走前却还是回头对我说。
“油茶很好喝。”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前几天买过。”
我没接话。
去民政局那天,周宗恒比我早到。
我和程砚舟一块下车时,他目光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工作人员把表格递过来,我低头签字。
等钢印盖下去,离婚证推到我面前时,我把它收进包里,起身就走。
周宗恒跟到门口,在台阶下叫住我。
“照汐。”
他站在风里,手里攥着车钥匙,脸色有些发白。
“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的,你还可以找我。”
我淡淡回他。
“不用了。”
他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那我走了。”
周宗恒转身**阶,背影一点点远去。
程砚舟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
“晚上庆祝一下?”
我偏头看他。
“庆祝什么?”
“庆祝你恢复单身。”
我没忍住笑了。
他看着我,忽然正色起来。
“黎照汐,我有话跟你说。”
“我喜欢你。”
“从你回寨子那天开始,我就想说,只是那时候你还没走出来,我怕吓着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是表白,还是排队挂号?”
程砚舟也笑。
“都算。”
他退了一步,神色自然得很。
“你不用现在回我,我等得起。”
我看着他,低声说。
“程砚舟,我现在只想先把作坊做好。”
“那就先做作坊。”他点点头:“我给你搬货,不耽误你挣钱。”
我低头笑了笑。
“行,那你先当苦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