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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县里来了支纪录片团队,想拍寨子和家乡饮食。
领队的女摄影师姓夏,做事很利落,第一天就扛着机器跟我上山。
走到半路,她忽然问我。
“你**是不是京市那个周总?”
我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摆手。
“我不是打听八卦。”
“我之前去山区做公益时见过他,这阵子他也在跟文化保护的项目。”
我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第三天去后山取景时,前一晚刚下过雨,山路很滑。
夏摄影师顾着调镜头,脚下一偏,整个人直直往坡下歪。
我回头刚喊出一声小心,就见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周宗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后面,一把将人推开,自己却被山上滚下来的碎石砸中腿,当场摔进泥里。
夏摄影师吓得脸都白了,丢下机器就去叫人。
我跑过去时,周宗恒腿上已经全是血,额头也破了。
他死死抓着旁边的树根,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却硬是一声没吭。
我蹲下去,声音都有些发紧。
“别动。”
他抬眼看我,居然还扯了下嘴角。
“你怎么来了?”
我盯着他那条伤腿,又气又急。
“你都成这样了,还问这个。”
救护车把人送去县医院,又转到市里。
检查结果出来,腿骨骨裂,还缝了针,要住院。
我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他躺在床上,腿上打着固定架,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我推门进去时,周宗恒正闭着眼。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是我,眼底明显怔了一下。
“你还真来了。”
我把水果放到床头。
“来看看。”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宗恒看着我,声音很低。
“你是因为我救了她,才来的吗?”
“她拍的是我们寨子,我总得来一趟。”
他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淡。
“好。”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又开口。
“照汐,我把名下剩下那套房子卖了。”
“钱我捐给家乡文化保护基金了,还有一部分投到了你们县里的非遗项目。”
我看着他,手指微微收紧。
“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周宗恒靠在枕头上,声音有些哑。
“以前你总跟我说你的家乡,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走了几个地方才明白,人离开来处太久,心里会空。”
我没顺着他往下说,只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从病房里出来时,程砚舟正靠在走廊窗边等我。
“说完了,心里堵吗?”
我摇头。
程砚舟看着我,揉了下我的头顶。
“那就回去干活,仓库里还有一堆单子。”
我抬手拍开他的手。
“别乱碰。”
他笑着跟上来。
“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回去的路上,山风从车窗里灌进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山路一点点后退,胸口那股说不出的闷意,也慢慢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