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琛终究还是敲了门。
我推开门,只留了一条缝。
他站在门外,西装上沾着小镇的晨露。
“夏昭昭,跟我回去治病。”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
“时先生,我已经签了认罪书。”
“我现在是自由身。时家的门,我死也不会再踏进去一步。”
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时以琛没有走。
他在巷子对面的民宿包下了一个二楼的房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看我帮周婶的侄子出摊,看我收摊,看我坐在门槛上教小满认字。
看我把没有他参与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我学会了熬姜糖水。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糖浆溅在手背上,烫起了一个水泡。
我只是甩了甩手,笑着继续搅动。
在这七年里,时以琛从不允许我靠近明火,只让我在外间端盘子。
只因为秦萱说:“纵火犯碰火,我害怕。”
第二天,民宿老板送来了一堆东西。
进口靶向药、燕窝虫草,还有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我原封不动地让老板退了回去,让老板带了一句话:“我们两不相欠。”
时以琛捏着那张被退回来的黑卡,坐在客栈的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七年前的一个雨夜。
我爸跪在时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外,求他宽限三天债期。
那天,时以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连楼下的大门都没让我爸进。
三天后,我爸从天台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时以琛派去查旧案的助理传回了消息。
助理修复了残损监控。
画面里,是我拼尽全力把秦萱推出了着火的卷闸门。
而我被砸下来燃烧的横梁死死压住。
我的肺,就是在那晚上被浓烟毁掉的。
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场火,是秦萱自己点的。
她原本只是想烧掉我和时以琛的订婚请柬。
然后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嫁祸给我,让时以琛心疼。
但火势失控,她真的烧伤了自己。
时以琛拿着证据,连夜赶回了市里。
他把资料砸在秦萱面前。
“这就是你的心口疼?”
秦萱惨白着脸,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袖口。
“以琛,你在怀疑我?这分明是合成的!是夏昭昭找人做的局!”
时以琛甩开她,将一份资金流水拍在她脸上。
“鉴定科的报告也合成了?你给司**款的记录也是合成的?!”
“这都是假的!以琛,你千万不能相信她!”
秦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袖口。
“我心口好疼……以琛,你摸摸我的心口,我真的是为了你才被烧成这样的啊!”
时以琛一脚将她踹开。
秦萱看着时以琛眼里的恨意,擦掉眼泪,冷笑一声。
“对,是我放的火。可是时以琛,项圈是你给她戴的,夏家是你弄垮的!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夏昭昭没向你解释么?她没喊冤么?是你自己不相信她的,你凭什么怪我!”
时以琛脸色惨白。
当天下午,时以琛撤掉了对秦家所有的资金庇护。
他把证据链移交给了警方。
秦萱因涉嫌纵火、诬告陷害被当场立案带走。
那个收钱做伪证的司机,也被抓了回来。
时以琛带着翻案证明,再次回到了小镇。
他在门外,跪了一整夜。
天亮时,我拉开门。
看着跪在地上的时以琛,我的声音平静。
“你跪错地方了。”
“该跪的是我爸**坟,是七年前那个喊冤喊到嗓子出血的夏昭昭。”
我转身走进院子。
他僵硬地跟了进来,把翻案的文件摆在桌上。
“昭昭,真相大白了,我带你回去治病。”
我看着那些印着公章的纸。
“晚了。”
话音未落,喉咙深处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喷在了纸上。
时以琛惊恐地伸手来扶我。
直到把我接进怀里,他才发现。
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