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以琛包下了一架医疗专机,把国内呼吸科专家全都请到了镇卫生院。
几位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围着我的病历讨论了三个小时。
最后,时以琛把治疗方案推到我面前。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拒绝书上签了字。
“我的身体我做主。”
我放下笔,看着时以琛煞白的脸。
“我已经受了七年的苦了,我不想再治了。”
专家叹了口气,把时以琛叫到门外。
“时总,保守治疗没有意义了,肺移植是唯一的路。”
“但要等合适的供体。以夏小姐现在的指标,随时可能……”
时以琛立刻动用时家所有的资源,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匹配的肺源。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把床头的点滴针管一把拔了。
时以琛冲进病房,按住我流血的手背。
“你在干什么!”
我仰起头,死死盯着他。
“你害死了我父母,现在又想要来救我,不觉得可笑么?”
时以琛红着眼眶,声音发抖。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看着他,眼神发冷,“时以琛,你的存在,就是我疼的原因。”
病房里陷入死寂。
我靠在枕头上,声音很轻。
“我爸**那晚,我跪在你办公室的电梯间里,求你查一下仓库的监控。你说我没资格脏了你的地毯。”
“我妈咽气那天,你把我锁在车上,收走了我的手机。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些账,你拿什么赔?”
时以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壁上。
跟来照顾的周婶推门进来。
她把项圈递到时以琛面前,指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划痕。
“先生,您知道这些划痕是什么吗?”
周婶抹着眼泪,“是这七年里,您一共按过00次遥控器。每一次,小姐都疼得在地上打滚。”
时以琛死死盯着那些划痕。
突然,他捂住嘴,冲到走廊的垃圾桶旁。
他弓着背,干呕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随后,他看到了我夹在日记本里的清单。
第一条:吃一顿不用看人脸色的饭(已勾掉)。
第二条:看一场雪。
第三条:干干净净地死。
第二天上午,时氏集团召开了全网直播的记者发布会。
时以琛公布了修复的监控残片和消防记录。
他当场宣布,订婚宴上那份认罪书系胁迫所签,一律无效。
然后,向夏家老宅的方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是我时以琛,欠夏家三条命。”
全城哗然。
同日的新闻头条,秦萱数罪并罚,一审获刑八年。
我坐在病床上,用小满妈**手机刷到了这条新闻。
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砸在屏幕上。
我紧紧抓着被子,放声大哭起来。
为我无辜惨死的爸妈,也为那个在地下室里喊了七年冤的夏昭昭。
哭到最后,我擦干眼泪。
“清白回来了。”我对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可是人,回不来了。”
下午,时以琛拎着一个铁锤走进了病房。
他什么也没说,把项圈放在地上。
当着我的面,一锤一锤,把它砸得粉碎。
我看着满地的零件,看了很久。
“时以琛,你砸的是项圈,不是那七年。”
话音未落,我眼前突然一黑,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了时以琛变了调的嘶吼声,和走廊里一片混乱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