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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顾宗明没有回来。
凌晨一点,他给我发消息。
“她真麻烦死了。”
过了半个小时,又来一条语音。
“朋友都走了,我也是没办法。”
再后来,是一段视频。
他指着酒店的安保:“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担心。”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床头。
手背上的伤还在渗血,我拆开纱布,重新上药。
第二天早上,日历提醒跳了出来。
每年纪念日,不管多忙,他都要带我去陶镇拍一组照片。
那里是我答应他求婚的地方。
当年,他拿着戒指站在石桥上,问我愿不愿意和他有很多个以后。
我哭着点头。
所以结婚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回去。
我把这些年他的朋友圈翻了一遍。
每一张照片都修得很好看。
白旗袍,长头发,右眼角的痣。
文案永远是那句。
“我的顾**。”
可他从来没发过我穿红裙的样子。
也没发过我笑得最开心的样子。
十点多,顾宗明终于回来了。
他拎着早餐走进门,先来哄我。
“昨晚事情处理得太晚了。”
“是我的错,今天拍照全听老婆大人的。”
我问他:“还去?”
他一愣,马上点头。
“去,当然去。”
“纪念日我不会忘。”
他去换了件衣服。
下楼时,他照旧给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座坐着黎映雪。
我转头看向顾宗明。
“你什么意思?”
顾宗明解释得很快。
“她不敢回酒店,正好也要去陶镇取点东西。”
“不会耽误我们的事。”
黎映雪马上接话。
“我自己打车也行,宁宁,你别因为我不高兴。”
顾宗明看了她一眼,皱起眉。
“你现在一个人乱跑什么?”
他说完,替我扣好安全带,低声道:
“阿宁,别闹。”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胸口发堵。
一路上,他总是不自觉地从后视镜里看后座。
到了陶镇,我们照例去了那家常去的服装店。
老板娘笑着迎出来。
“顾先生,衣服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还是那件白旗袍。”
我站着没动。
黎映雪轻声笑了笑。
“他就是这样,喜欢什么,就好多年都不肯换。”
店员有些尴尬:“顾**,要不要先试一下?”
“我不想穿。”
顾宗明眼底本就不多的耐心,迅速淡了。
“昨晚的事,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我一夜没睡,还是特意赶回来陪你拍照。”
“沈叙宁,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全是疲惫。
我鼻头一酸。
有一年拍照日前夕,我赶稿到凌晨五点。
第二天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顾宗明直接让所有人离开,把我拉进怀里。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挂着月亮。
思绪回转,顾宗明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沉默片刻,
他拿出点痣笔。
“乖,**就**,我帮你点上痣。”
以前他总说,只要有这颗痣,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我。
从此生生世世,我们都是夫妻。
我那时还笑他**。
现在他拿着笔站在我面前,我只觉得疲惫。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宗明,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