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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一顿。
顾宗明盯着我，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离婚。”
他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了。
“沈叙宁，你至于吗？”
“昨晚我只是去帮个忙，今天顺路送她过来，你就要跟我离婚？”
他声音拔高。
“我公开婚讯，天天报备，朋友圈**头像全是你。”
“你还要我做到什么份上？”
就在这时，他往门外看了一眼，神情立刻变了。
刚才还坐在门口等我们的黎映雪，不见了。
顾宗明马上掏出手机拨号。
一连10多个。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都绷住了。
我看见他对我的标签开始闪动。
女主角。
麻烦精。
两个标签不断交替。
明明我没有质问，也没有阻止他寻找。
可他回头看见站在原地的我，眼里的焦急突然变成了怒意。
“现在你满意了？”
“沈叙宁，你三十岁了，不是小姑娘，别总拿离婚试探我。”
“你又没有父母宠着，离了我，你以为你还能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这几句话砸下来，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他都记着。
记着我爸妈有多烂。
记着我有多狼狈地从里面逃出来。
也记着，我有多依赖他。
街口忽然传来一声喊。
“小顾！”
我回过头，看见黎映雪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几只瓷瓶，跟在一个摆摊老人身后。
顾宗明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去。
老人笑呵呵地走过来。
“我们陶镇有个说法。”
“一起烧过瓶子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这些年我一直给你们留着呢。”
我盯着那几只瓶子，手脚一点点凉下去。
我也曾在摊位前停过，问顾宗明能不能做一个。
他当时只说麻烦，下次吧。
黎映雪连忙解释。
“叔，我们早就分开了。”
她又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叙宁，对不起。”
“但这都是旧物，你不会在意的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会和顾宗明离婚。”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黎映雪一瞬间红了眼眶，顾宗明将纸巾塞到她手里。
又把最重的罐子拿走，这才回头：
“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不会和你离婚。”
“你也没必要一直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黎映雪的手机响了。
只看了一眼，她脸色就变了。
“是他……”
黎映雪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退。
顾宗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只手抱着瓷瓶，另一只手猛地将站在旁边的我推开，先去拉黎映雪。
我的脚后跟正好绊上石阶。
身体失去平衡，腰腹重重撞在摊位的硬角上。
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
顾宗明回头看了我一眼。
可黎映雪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眼泪直掉。
“他，他来找我了，我怎么办……”
顾宗明咬了咬牙，扶住她，对摊主说：
“麻烦你帮我照看她一下。”
说完，他带着黎映雪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扔下一句。
“你先冷静冷静，我等会儿来接你。”
车辆驶离街口。
一股温热顺着腿根缓缓流了下来。
我忍着疼拿出手机，自己拨通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