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天以后，程叙白没有再逼我见他。
但他仍旧每天出现。
我去医院复诊，他坐在走廊另一头。
我加班晚了，他的车停在楼下，却从不再按喇叭催我。
有一次下大雨，我出来时看见他撑着伞站在门口。
“我不送你。”
他把伞递给我。
“你拿着。”
我没有接。
“程叙白，你这样没有意义。”
“我知道。”
他手指被雨打得发白。
“可我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等。”
“现在换我等。”
我绕过他。
他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秦棠却到了我公司楼下。
前台说她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她比之前瘦了一些，怀里抱着一个纸袋。
见到我，她先把袋子递过来。
里面是那只翡翠镯和几样程家长辈曾送她的东西。
“他们现在都觉得是我害你摔下去。”
“这些东西我一个都不敢留。”
我没有接。
“那就还给程家。”
她手指一紧。
“可叙白哥不肯见我。”
说到这里，她才抬头看我。
那点委屈终于露了出来。
“晞晞，我们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
她挡住我。
“叙白哥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奶奶也把镯子收回去了。”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她。
“这是你和他们的事。”
她眼眶发红。
“可你明明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他为了你跟我断干净？”
这句话终于让我笑了。
“秦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我不要的东西，就该归你？”
她脸色变了。
“我没有。”
“族谱不是你抢的，位置不是你抢的，镯子不是你抢的。”
“每一次你都说不要。”
“可每一次，你伸手都比谁都快。”
她咬紧嘴唇。
“那也是叙白哥愿意给我。”
“对。”
我点头。
“所以我不要他了。”
秦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半天，才低声说：
“你以为他现在是真的爱你吗？”
“他只是因为孩子没了愧疚。”
我心口还是被刺了一下。
可很快就过去了。
“那也和我没关系。”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在身后忽然喊：
“我不会退出的。”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你继续。”
“你可以继续等他，继续哭，继续让所有人觉得你最需要被照顾。”
“只是别再把我算进去。”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走到电梯口时，我收到程叙白的消息。
秦棠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没回。
几分钟后，他又发：
她说的话你不用听。
我已经让她以后不要再打扰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复。
以前我最想要的就是这一句。
可现在，我连证明谁输谁赢都觉得没意思。
我没回头。
她到现在还没明白。
这场争夺里，先退出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