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程叙白生日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没有礼物。
只有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从七年前到现在。
每一个被他拖延的“下次”，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下次陪你过生日。
下次带你见家里人。
下次陪你去扫墓。
下次试婚纱。
下次公开。
最下面，是一张空白纸。
只写了一句话：
这一次不让你等。
我把纸重新放回盒子。
晚上，程叙白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快递收到了吗？”
“收到了。”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
他的声音很哑。
“只是以前我总觉得，答应过你的事以后做也一样。”
“直到你不要了，我才知道，有些事过期了就是过期了。”
我沉默片刻。
“你知道就好。”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紧接着，是秦棠的声音。
“叙白哥，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我听见程叙白起身。
秦棠哭着说：
“我舅舅又来找我。”
“以前都是你帮我，我现在还能找谁？”
电话里安静几秒。
过去无数次，就是这几秒之后，他会对我说：
“晞晞，你等等。”
这次，他没有挂断。
“报警。”
秦棠像没听懂。
“什么？”
“有债务**找律师，有人威胁就报警。”
“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哭声更重。
“你真的要这么绝？”
程叙白声音很低。
“我不是现在才绝。”
“我只是以前把所有绝情，都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门被关上。
电话里重新安静。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
“明明已经很难受了，我却还觉得秦棠更需要我。”
我没说话。
他像是在自己回答。
“你胃疼那晚是。”
“烫伤那天也是。”
“从石阶摔下去那天更是。”
“我以前总把你不哭不闹当成你没事。”
“现在才知道，不是你不疼，是我根本没看。”
电话另一边，他的呼吸很重。
“令晞，我最近总梦见那天的石阶。”
“梦见我明明已经把手伸给你，却又收回去了。”
我闭了闭眼。
“那是你的事。”
“别拿你的后悔让我陪你一起难受。”
他沉默很久。
“好。”
门被关上的声音似乎还留在电话里。
他问我：
“还在吗？”
“在。”
“令晞，我今天终于没选她。”
我握着手机。
“程叙白，这不是**。”
“你答对一次，也不能把前面的错题全部擦掉。”
“我也不会因为你终于做对一次，就把孩子、手术室，还有那些年都当成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