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站在墙后,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顾沉接近我,是因为弹幕有用。
我最珍惜的秘密,也早被他告诉了别人。
小时候我被欺负,他挡在我面前说: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十八岁生日,他替我戴上星月胸针,说会陪我过每一个生日。
我曾把那些话当成珍宝。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温柔,只是投资。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学校,只记得在路边坐了一天一夜。
夜里下了雨,我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第二天回到家时,爸爸妈妈、哥哥、宋怜怜都在,顾沉也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地图和零食,他们正在计划自驾游。
妈妈见我浑身狼狈,立刻皱眉:
“你又跑哪儿鬼混去了?一天不闹出点事,你就不舒服?”
哥哥厌烦地说:
“别管她,她现在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
宋怜怜怯生生地看着我:
“妈妈,要不这次也带姐姐去吧?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挺可怜的。”
哥哥当即冷笑:
“你就是太善良。她找人害你,你还想带她?她配吗?”
“可姐姐以前一直想和家里人自驾游……”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和全家一起去海边,确实是我最大的心愿。
小时候,我曾在本子上画爸爸开车,妈妈坐在副驾,哥哥和顾沉陪我看海。
妈妈答应等有空就去,哥哥说放假带我。
顾沉也说过:只要你想,我就陪你。
这个承诺拖了很多年。
如今他们终于要出发,车里却没有我的位置。
妈妈扫了我一眼:“怜怜替你说话,是她心善,不代表你配跟我们一起。我们是带她散心,不是带你去给她添堵。”
爸爸也淡淡开口:“你去了,她还怎么放松?”
哥哥靠在沙发上,笑得讥讽:
“她留在家里正好。反正她除了看家,也干不了别的。总不能我们出去玩,还带个晦气东西扫兴。”
我看向顾沉。
他低头替宋怜怜拆开零食袋,没有替我说一个字。
我忽然不疼了。
下午,他们准备出发。
妈妈将行李交给爸爸,哥哥搬着给宋怜怜准备的零食,顾沉替她拉开车门。
宋怜怜坐进去前还回头看我一眼,眼底藏着胜利者的笑。
妈妈隔着车窗警告我:
“老实在家看门,不许乱跑。”
车门关上,里面很快传出笑声。
汽车驶出院门,载着他们去完成我盼了很多年的心愿。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的欢声笑语。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班主任发来消息:
“温言,手续已经办妥,护照和材料都齐了。机票是今天下午三点,你要抓紧时间。”
我盯着消息看了几秒,转身上楼,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妈妈说得对。
我确实不该乱跑。
可这一次,我不是赌气离家,而是离开。
出租车驶向机场,我没有回头。
候机大厅里,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交出登机牌,头顶的弹幕安静许久,终于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恩断义绝,各自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