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驾游第五天傍晚，哥哥把车开进**院子。
宋怜怜抱着新买的玩偶坐在后排，嘴里还说着这几天的趣事。
妈妈被她逗笑，回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顾沉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海边日出、山顶合照、露营**，几乎每一张都有宋怜怜。
爸爸下车时还在说：“这次时间太赶，下个月有空，再带怜怜去南边转转。”
“真的？”
宋怜怜高兴地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最好了。”
几个人说笑着进门，妈妈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温言，出来帮忙拿东西。”
没人回应。
她脸上的笑停了停，很快又沉下来。
“还闹脾气呢？都五天了，也该闹够了。”
哥哥提着行李走进客厅，随口道：
“她听见我们回来，估计故意躲在楼上。别搭理她，等没人哄，她自己就下来了。”
顾沉抬头看向二楼。
温言的房门关着，整栋房子安静得过分。
平时他们回来，温言就算不下楼，也会提前把拖鞋摆在门口，把厨房里的水烧好。
她不会说话，却总能把每件事安排妥当。
今天玄关没有拖鞋，茶几上也落了灰。
妈妈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拔高声音：
“温言，你还要摆脸色到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动静。
爸爸皱了皱眉：“上去看看。”
妈妈走到温言房门前，拧开门把手，准备好的训斥却没能说出口。
房间整洁，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
衣柜空了大半，书桌上的证件、课本和常用药也都不见了。
墙上那张全家福还在，只是相框背面朝外，扣在桌角。
妈妈怔了几秒，拿出手机给温言发消息。
“我们回来了，马上下楼。”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别拿离家出走威胁人。十分钟内出现，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屏幕安安静静。
妈妈直接拨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关机提示。
“她把手机关了。”妈妈转身下楼，语气更冷，“翅膀硬了，真敢玩失踪。”
哥哥检查了一遍院子和后门，回来后满脸不耐烦。
“她能去哪儿？多半躲到酒店，等着我们去求她。”
宋怜怜站在楼梯口，小声道：“是不是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咬了咬唇，低下头：
“她一直想和大家自驾游，这次我们没有带她。都怪我，要不是为了让我散心，姐姐也不会一个人留在家里。”
哥哥立刻打断她：“关你什么事？是她先害你，她没资格去。”
“可姐姐一个人在家，肯定很难过。”
“她都敢找人陷害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妈妈拉住宋怜怜的手，“你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温言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以为全家都得围着她转。”
爸爸翻了一遍门口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温言拖着行李箱离开，动作干脆，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段画面看了半晌，最终关掉手机。
“她已经成年了，身上也有钱，出不了事。让她在外面吃点苦也好。”
哥哥点头：“就是！别去找，越找她越得意。”
顾沉一直没有说话。
他走进温言的房间，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留下的东西不多，那枚星月胸针却摆在正中央。
那是他送给温言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胸针下压着一张便签，只写了两个字。
“归还。”
顾沉把便签攥住，脸色变得难看。
哥哥倚在门边问：“她给你留什么了？”
“没什么。”
顾沉把胸针塞进口袋，语气发硬：
“她就是故意吓唬人。过几天没钱了，自然会回来。”
晚饭时，餐桌上仍旧热闹。
宋怜怜讲着路上遇到的趣事，哥哥不时接话，爸爸妈妈也陪着笑。
只是每次保姆端菜进来，几个人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
那个从前总坐在角落里安静吃饭的人没有出现。
妈妈给温言发了第三条消息。
“明天早上之前回来，我就饶过你这次的任性。”
依旧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强撑着说：“别管她，吃饭。”
饭吃到一半，爸爸的助理突然打来电话。
爸爸刚接通，神色便变了。
“**，出事了。新签的合作方资金链断了，抵押资料也是假的。公司刚打出去的第一笔款，被他们转走了。”
爸爸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倒在地。
“调查工作不是做完了吗？”
“对方的材料做得太全，我们的人没查出问题。现在几家供应商也堵在公司，要求立刻结账。”
客厅瞬间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