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父亲在医院醒来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见我，眼泪立刻涌出来。
我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爸，我找到证据了。”
他的眼睛睁大。
我把视频放给他看。
画面里的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看着自己年轻一点的背影冲进火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清、清禾……”
“爸，我知道了。”
“你没有撞人。”
“你救了他们。”
父亲哭得像个孩子。
我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
“这三年，我有时候也怨过你。”
他拼命摇头。
护士递来纸笔。
父亲手抖得厉害，一笔一画写：
爸对不起你。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眶慢慢泛红。
父亲闭上眼。
眼泪顺着鬓角滑进枕头。
律师把重审申请递交后，案件很快引起**。
当年的车祸视频被匿名发布到网上。
视频里，阮怀山冲进火场救人的画面虽然模糊，却足够震撼。
网友开始质疑当年判决。
宋氏股价当天大跌。
宋闻璟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沙哑。
“视频是你放的？”
“不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阮清禾，那视频不完整，不能证明**无罪。”
我闭了闭眼。
到现在，他还在挣扎。
“宋闻璟，你不是只信证据吗？”
“现在证据出来了，你怎么不信了？”
他呼吸一重。
“我会查。”
“好。”
我说：
“你最好亲自查。”
“查到底。”
“别让宋鹿溪帮你。”
“你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宋闻璟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他重新调取了三年前所有卷宗。
查**车司机鹿成远没有死亡。
查到宋鹿溪在车祸前一天给鹿成远转过钱。
查到宋鹿溪所谓的养女身份背后，藏着一份被篡改的出生证明。
鹿成远根本不是她早死的亲生父亲。
他一直活着。
他当年在宋氏司机岗位上，因为偷卖公司货物被宋父发现。
宋父准备报警。
于是鹿成远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那天宋鹿溪在场。
她亲耳听见鹿成远说：
“只要他们死了，你就能继续留在宋家当大小姐。”
宋鹿溪没有阻止。
事后，她藏起了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又把阮怀山救人的片段剪掉，只留下阮怀山出租车靠近事故车辆的画面。
宋闻璟拿到这些资料时，正在宋家书房。
宋鹿溪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
“闻璟哥哥，你听我解释。”
宋闻璟把出生证明摔到她脚下。
“鹿成远是你父亲？”
她哭着摇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转账呢？”
“我、我只是借钱给他。”
“行车记录仪呢？”
宋鹿溪彻底说不出话。
宋闻璟盯着她。
他想起过去三年，宋鹿溪每一次哭诉。
她说灵堂看见阮清禾就害怕。
他说，那就让阮清禾跪远一点。
她说囚服太轻，罪人该知道疼。
他说，那就自扇耳光。
宋闻璟突然扶住桌角。
胃里翻江倒海。
宋鹿溪扑过来抓他的袖子。
“闻璟哥哥，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爸妈死后，我只有你了。”
宋闻璟一把甩开她。
“你也配叫他们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