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




第二日,萧承晏来接我回侯府。

他带来一支蝴蝶金钗,蝶翼打磨得并不平整。

“三年前答应送你的。”

出征前,我曾缠着他替我做一支发钗。

他画坏了几张图纸,才勉强做出半只蝴蝶,说等回来后再补完。

我等了大半年。

却没有等到金钗。

只等到他的太子玉佩,和一片浸透鲜血的衣甲。

我抱着那片衣甲坐到天亮,手指一遍遍抚过上面的裂口。

父亲说他坠下万丈深渊,不可能活着。

母亲说没见到尸身也好,至少我记住的还是他生前的模样。

从那以后,我只戴素钗。

如今萧承晏坐在我对面。

他清瘦了许多,眉眼间也添了久居上位者的沉冷。

那个被我烧了三年纸钱的人,到底还是做完了答应我的金钗。

“清绾。”

他唤了我一声,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道:

“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没有碰那只锦盒。

萧承晏看了我片刻,继续道:

“等明日复位大典结束,一切都会归回正轨。”

归回正轨。

他仍是尊贵的太子。

裴照夜不再是强占太子遗孀的恶人。

沈家也能洗清纵女改节的污名。

他们都能回到三年前。

只有我,不知该回到哪里。

马车停在侯府侧门。

母亲红着眼迎出来,一把将我抱住。

“怎么瘦成这样?”

她刚要唤我的名字,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母亲连忙将我拉到屏风后,又命人合紧院门。

“先进去,别让人认出来。”

我的旧院还保持着出嫁前的模样。

窗边摆着我小时候养过鱼的青瓷缸,书架上还压着一只缺了尾巴的纸鸢。

母亲命人端来针线,拉着我坐到榻边。

“这只纸鸢还是你十二岁那年做的。”

“尾巴短了一截,怎么也飞不起来。你哭了一下午,非要娘替你补好。”

她说着,低头穿针。

针线却几次都没能穿过针眼。

我看着她发颤的手,眼眶渐渐发热。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仍是那个纸鸢坏了,便能躲进母亲怀里哭一场的小姑娘。

直到管家捧着一双白色寿鞋走进来。

母亲手中的针掉在地上。

父亲跟在后面,低声道:

“明日出殡仓促,先试试是否合脚。”

母亲蹲下来,亲手替我换上寿鞋。

她摸了摸鞋尖。

“似乎大了些。”

父亲道:

“塞些软布便是,抬棺时不会掉。”

我低头看着母亲。

她方才还要替我补纸鸢。

如今却半跪在我脚边,替我试一双明日送我上路的鞋。

母亲起身收拾东西,无意间碰开了柜中的夹层。

几封信从里面滑落。

父亲脸色骤变,快步上前。

我却先捡起了最上面那封。

落款是萧承晏。

日期就在他“身亡”后的第八日。

他说已经顺利取得乱党信任,又问父亲,我是否信了他的死讯。

父亲回他:

“太子妃哀恸欲绝,未曾生疑。”

再往后的信里,他们一次次提到我。

说我在灵前昏厥。

说我被裴照夜带走后,几次寻死。

也说我近来已不再提起太子,想来这场戏很快便能取信乱党。

最下面还压着父亲亲笔所写的密疏。

“唯有太子妃失节改嫁,方可使乱党尽信东宫已亡。”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变凉。

“让裴照夜带走我,是父亲的主意?”

父亲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点了头。

“是。”

我攥紧信纸。

“那你们为何不告诉我,他还活着?”

父亲移开目光。

“事关军机。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风险。”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

我望过父亲,望过母亲,又望向站在门边的管家。

原来所谓军机,这么多人都可以知道。

唯独不能告诉我。

因为他们需要我当真以为萧承晏死了,当真恨裴照夜毁我名节。

再在满京城的**声中,一寸寸在温柔乡中沉溺,忘掉自己的“亡夫”。

萧承晏将金钗放到我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怨岳父。”

“若非此计,乱党不会尽除,朝中也会死更多人。”

“何况裴照夜替你安排了退路。去了江南,你仍能衣食无忧。”

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仿佛我若仍觉委屈,便是不顾江山,不念苍生。

我低头看着那支金钗。

三年前,他让我等他回来。

我等到衣甲染血,等到东宫白幡落尽,也等到自己终于愿意嫁给另一个人。

如今他带着迟来的金钗回来了。

却不是来接我。

是来送我**。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