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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送亲的鼓乐便响了。
阿绫替我盖上喜帕,又往我袖中塞了一把小刀。
刀只有半掌长,是我从前削梨用的。
“若北狄人欺负您,您就......”
她说不下去,捂着嘴跪倒在地。
我收好小刀。
“别跟去了。”
“奴婢不怕死。”
“我怕。”
我替她擦掉眼泪。
“我怕死时,还要看着你死在前面。”
院外传来马蹄声。
萧砚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
他亲自牵着马,肩上落了一层薄霜。
见我出来,他伸手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自己踩上轿凳。
他沉默片刻,将手垫在轿门边。
三年前我不肯上他的花轿,一头撞在门框上,额角留下一道浅疤。
从那以后,每次乘车,他都会替我挡着。
习惯真可怕。
明明要将我送**,他仍记得这种小事。
花轿经过长街,忽然有烂菜叶砸在轿帘上。
“祸水!”
“摄政王为她**夺妻,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紧接着,石子和泥块纷纷落下。
萧砚策马来到轿边,掀帘查看我的脸。
看见我手背上的红痕,他脸色骤冷。
“方才扔石头的人,全部拿下。”
我按住他的手腕。
“今日送嫁的是昭宁公主。闹大了,会有人怀疑身份。”
他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放下轿帘。
“继续走。”
那几个百姓仍被按在雪地里,却没有人再处置。
从前谁让我受一点委屈,他都不会放过。
如今只要可能牵连昭宁,他便连我的血都能忍。
出了京城,队伍在驿亭歇脚。
昭宁竟追了过来。
她披着我的雪狐斗篷,手里提着食盒。
“皇叔说你胃弱,我给你带了热粥。”
她亲手盛了一碗。
粥里漂着碎花生。
我吃不得花生,严重时甚至会窒息。
萧砚知道。
三年来,王府膳房从未出现过一颗花生。
我将粥推回去。
昭宁委屈地抿唇。
“姐姐嫌弃我?”
萧砚走进驿亭,朝碗里看了一眼。
我等着他开口。
可他只道:“昭宁一番心意,你多少用些。”
我端起碗,抿了一口。
喉咙很快发*,手背也浮出细密红点。
萧砚终于变了脸色。
他打翻瓷碗,将我抱进怀中,厉声召太医。
碎瓷溅上昭宁的裙角。
她红着眼退了一步。
萧砚动作微顿,竟先替她拂掉那点粥渍。
我蜷在长凳上,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
等他回头时,我已经推开太医,自己吞下救命的药。
不必再试了。
我与她之间,他永远会先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