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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被我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我没理她,抖着手去翻包。
最里层,压着一张黑卡。
裴叙给我的。
求婚那天随手扔过来的:“拿着,别出去给我丢人。”
五年了,我一次没用过。
我一直以为,不用他的钱,就能证明我不是捞女。
现在想想,***可笑。
我用不用,他都已经把我当捞女了。
那我还装什么?
我捏着那张黑卡,抬手,递到护士面前。
“刷。”
护士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刷。”
我把卡往前又递了一寸:“止痛泵,上。”
“单人病房,换。”
“月子中心,订最好的。”
“给老子刷,都要最好的。”
护士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她盯着那张黑卡,半天没说出话。
她伸手接过去,指尖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我,脸色变了好几变。
“秦......秦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核实。”
“核实什么?”我靠在床头,疼得额角全是汗,“你不是说我是捞女吗?”
“捞女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捞。”
“去刷。”
她抱着卡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护士长亲自进来了。
护士长把黑卡双手递回我面前:
“秦女士,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
“止痛泵马上给您上,单人病房已经腾出来了。”
我接过卡,没看她,只问了一句:“够刷吗?”
护士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够,够的。”
“那就再刷。”我把卡又递回去,“刷到你们记住,我叫秦砚。”
“不叫捞女。”
刚才那个护士站在后面,抖了一下:“秦小姐,对不起......”
我闭上眼,没接她的话。
止痛泵接上的那一刻,疼一点点退下去。
裴叙,你最好祈祷我活着出去。
单人病房,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半梦半醒间,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护士的声音:“裴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没睁眼。
只听见裴叙站在床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她......怎么样了?”
“秦女士情况稳定,就是失血多,要好好养。”
又是一阵沉默。
他碰了碰我的被角。
像是想替我掖一下,又像是怕吵醒我。
停了两秒,收回去了。
“她怕凉,温度调高一些。”
护士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调了空调。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本来想继续装睡。
可眼皮太重,又或者是他站得太近,呼吸声就在耳边,我到底还是睁开了眼。
他正低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醒。
然后他的神色软下来。
他弯下腰,手撑在床边:“醒了?”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护士怀里抱着的襁褓,眼神动了动。
“女儿。”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很轻地往上扬了一下。
“很像你。”
他伸手,隔着被子碰了碰我的手臂,很轻。
“辛苦了。”
三个字,说得很慢。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喊:“裴叙......”
是唐苒。
声音娇娇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裴叙,宝宝哭了,我哄不好,你来一下嘛。”
裴叙直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回来看着我。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你先休息。”
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我看着女儿,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小脸。
软的。
热的。
是我的。
我忽然就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的小被子上。
我抱着她,把脸埋下去,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以后,妈妈不窝囊了。”
“妈妈带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