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弥漫的山林里。
霍苍带着苏青霜,踩着满地湿漉漉的落叶走上山顶。
他臂弯里搭着白狐裘披风,手里把玩着从山下银楼买来的长命锁。
“阿妩向来身子弱,昨夜在破庙里冻了一宿,出来定要喊冷。”
“这披风原是你在马车上垫脚的,给她裹一裹也算抬举。”
霍苍低头同身侧的苏青霜轻笑调侃。
“昨夜吓了她一场,等会儿见了我,定是要扑进我怀里哭个不住。”
“我把长命锁递过去哄哄她,再告诉她这不过是磨炼心性的试炼。”
苏青霜挽着他的手臂,掩唇娇笑:
“侯爷真体贴。”
“少夫人见了您死而复生,又有金锁傍身。”
“哪怕受了点委屈,心里也定是欢喜得紧呢。”
破庙前的禁军们早已收敛先前的放浪,齐刷刷站成两排。
独眼汉子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参见侯爷!”
霍苍颔首,径直走向破败的木门。
“昨夜夫人可曾闹腾?”
独眼汉子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
“回侯爷,前半夜哭喊了几声,后来便没动静了,想是睡下了。”
霍苍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冷哼一声:
“得知夫君战死,竟还能睡得着?”
“当真是妇道人家,心宽得很。”
他走到门前,抬手屈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阿妩,开门。”
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山风灌进破窗的呜咽声。
霍苍眉头皱得更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阿妩,别使小性子了,我没死,山贼也是假的。”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这不是亲自来接你了吗?”
门内依旧毫无回应。
苏青霜在后头轻声叹了口气:
“少夫人怕是还在同侯爷置气呢。”
“也是,少夫人出身名门,向来金贵,哪受过这等委屈?”
“侯爷,不如妾身进去替您向少夫人赔个不是吧。”
这话说得体贴,却激起霍苍骨子里的薄怒。
“她有什么资格同我置气!”
霍苍冷下脸,推开苏青霜。
“整蛊她是为了磨磨她高高在上的性子。”
“连青霜这般体弱的女子都陪着折腾一宿,她倒在里头摆起主母的架子来了!”
他上前一步,抬起脚踹向门板。
“苏妩!适可而止!给我滚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四分五裂。
晨光顺着大敞的门洞倾泻而入。
霍苍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嘴里嘲弄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灰尘缓缓落定,扑鼻而来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霍苍手里的长命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阿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