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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已漫过我方才按住的褥角。
“青黛,拿凭帖去请钱院判。”
她才跨出门槛,霍临渊便叫住了她。
“回来。”
他俯身扯起褥单,撕下一条染血的布。
裂帛声贴着耳边响起,我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他将布条递给门外亲随。
“骑马去城南济世医馆,问纪姑娘,这血量算多吗?”
“把我也送去。”
我攥住他的袖口。
“等她回话再说。”
他抽回衣袖,替我盖好被子。
马蹄声很快远去。
我的血出了门,我却还在榻上。
青黛拿来干净的布垫在我身下,手指一直发抖。
我轻轻碰了碰腹侧。
往常碰这里,孩子总要踢我一下。
这次没有。
隔了一会儿,我又碰了碰。
仍然没有。
“将军,街口济世堂有值夜大夫,奴婢先去请来吧。”
霍临渊看向门外。
“人已经去了,别两头折腾。”
青黛跪了下来。
“可夫人还在流血。”
“我看得见。”
他答完,又低头看那张要诀。
我不再看他,只把掌心贴紧肚子,等那一下熟悉的动静。
直到亲随回来,腹中也没回应。
霍临渊接过回信,就着灯火念给我听。
“夜里血色看不真切,多半只是见红,瞧着吓人,不必自乱阵脚。”
他眉头松了些。
“听见了么?”
我看着青黛换下来的布。
新垫的那层,也已经红了。
“她没见过我。”
“血不是送过去了?”
他把纸折好,伸手来扶我的肩。
“再忍一忍,头胎都慢。”
我避开他的手,抓住床柱,试着将脚挪到踏板上。
眼前骤然一黑。
青黛扑过来托住我,膝盖重重磕在床沿。
“备车。”
我靠在她肩上喘息。
“我站不住,孩子从破水到现在,一下也没动。”
霍临渊伸手探我额头。
我偏开脸。
“让人备车,青黛留下扶我。”
他终于朝外喊了人。
听见备车的应声,我才松开床柱,掌心留下几道深印。
霍临渊取来披风时,我说要去济世堂。
“就在街口。”
他却又展开回信,下面还附着一张安排。
“红药说她那里已备下接产的东西。”
“济世堂更近。”
“临时换地方,你更容易慌。”
他念完那行字,便向门外吩咐。
“告诉车夫,去城南济世医馆。”
我盯着他手里的纸。
“去那里,要绕过两条长街。”
“红药熟悉你的情况。”
从三更到此刻,她没来过,也没问过我一句话。
他却捏着她的回信,定下了我要走的路。
青黛替我换下湿透的衣裙时,霍临渊将两张纸收进木匣,出去催车。
我拉住青黛,指了指妆台上的凭帖,又指向桌边纸笔。
她怔了一瞬,立刻点头。
门外传来车夫检查灯具的声音。
青黛把凭帖和纸笔藏进披风内侧,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再叫霍临渊。
在他回来抱我上车以前,我得替自己留下一条求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