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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住铜铃,拨了三下。

铃声就在他腰间。

霍临渊按住晃动的铃,仍朝伙计问:“箱子在书房?”

我张了张嘴,已喊不出第二声。

他抽身下车,马蹄声很快远去。

钱院判掀开褥角,声音骤沉:“三层都透了,立刻走!”

青黛抱住我,掌心比我的脸还凉。

这一次,车停在济世堂门前。

我被抬进后堂医帐,稳婆剪开湿透的衣裙,血水滴进盆里。

钱院判俯身看着我。

“夫人,必须立即取子止血,两样都有凶险。”

“孩子呢?”

“胎息极弱,不能再等。”

小童递来字据,我只看清末尾的“生死自负”。

“这是准我们施救的字据,不是替先前延误开脱。”

我将破损的食指压上去。

血印很浅。

青黛托着我的手,又按了一次。

“救......”

剩下的话没能出口,稳婆已握住我的膝弯。

帐里不断有人换水、递布。

“胎息又弱了!”

“快!”

我盯着帐顶,等那一声哭。

有人按住我的腹部,有人唤我别闭眼。

我用尽力气抬手,想再摸一摸孩子。

手落下去时,只碰到一块湿冷的布。

随后,连灯火也不见了。

再睁眼,帐外已有天光。

我伸手摸向腹部,那里瘪了下去。

青黛立刻握住我的手。

她眼睛肿着,不敢看我。

“怎么没有哭声?”

她咬住嘴唇,眼泪落在被角。

帐帘忽然被掀开,霍临渊抱着产箱站在那里。

“清辞,我回来了。”

他把箱子放下,急着打开。

“我取箱时看见红药留的便签,说你生产后想吃什么都可照办。”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

“孩子呢?”

他的手停在箱扣上。

钱院判从他身后走进来。

“孩子已经没了。”

霍临渊转过头,嘴唇动了几次。

“可她说只是见红。”

钱院判没有接这句话。

“产妇胞宫重创,血才勉强止住,往后受孕极难。”

“依眼下伤势,即便再孕,也极可能撑不过三月。”

霍临渊扶住床柱,产箱盖砸了下来。

里面滚出一双小袜。

那是我缝的,袜口故意放宽了些,怕勒着孩子。

我望着它,眼泪沿着鬓角流进枕中。

“青黛,收起来。”

霍临渊抢先捡起,跪到床边。

“清辞,是我错了。”

他来握我的手,我往被里缩了缩。

“我把书房的东西搬回去,寝房重新布置,以后每次请脉我都陪你。”

“等你好些,我接你回府。”

我看向青黛。

“请人去通知母亲,让她来接我。”

霍临渊攥紧那双袜子。

“你伤成这样,回娘家谁照顾你?”

“再把我的嫁妆账册取来。”

他怔住,伸手挡住青黛。

“清辞,别这时候同我赌气。”

我想起铜铃响过的三声,慢慢将手从被里抽出来。

食指上的血已经干了。

“我按过一次印,才救回这条命。”

“往后去哪里,不劳你替我定。”

青黛起身往外走。

这一次,我看着霍临渊,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准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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