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宋逾一直没有签离婚协议,也不肯归还那两百万。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照常回家,
偶尔带一份我不能吃的宵夜,便以为婚姻还能继续。
那天早上,我提醒他晚上回来谈财产分割。
他说好。
我做了最后一顿饭。
不是为了挽回,只是想给十二年一个结束。
七点,菜凉了。
九点,红酒醒过了头。
十一点五十,宋逾终于回来。
看见餐桌,他脚步一顿。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想了几秒,脸色微变。
“小芷,对不起,公司临时出了状况。收到不少律师函,我在处理。”
“手机也没时间看吗?”
“事情太多。”
“买项链有时间,陪她看房有时间,在她家**也有时间。”
“轮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神情僵住。
“你怎么知道项链?”
我拿出商场小票。
“因为我看见了。”
“她试项链,你替她戴。她问我会不会生气,你说我一向懂事,不会查。”
宋逾盯着小票,许久才开口。
“她帮公司拿下重要项目,我只是奖励她。”
“你还说她是拿自己钱买的?”
“公司和我的钱没有分那么清。”
“那为什么你的钱,跟我分得这么清?”
我把这些年的账本推到他面前。
我买三千元的冬衣,他让我退掉,说网上同款只要八百。
我给父母换空调,他说老人没必要追求品牌。
我怀孕后身体不好,想请营养师,他嫌贵,让我自己照着食谱做。
后来孩子没保住。
出院那天,他接到程舒的电话,先走了。
我一个人抱着药袋,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宋逾翻动账本的手停住。
“小芷,过去的事现在提,还有什么意义?”
“有。”
“它们让我明白,你不是节俭。”
“你只是舍不得为我花钱。”
他下颌绷紧。
“我给你买过房,也买过车。”
“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车在公司名下。”
我看着他。
“你给程舒的,才真正属于她。”
“她跟你不一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我笑了。
“哪里不一样?”
他移开视线。
“她父亲去世前,让我照顾她。我年少时确实喜欢过她,但那都是过去。”
“现在她掌握公司合同和客户资源,于情于理,我不能亏待她。”
“那我呢?”
“什么?”
“我卖掉婚前的房子,替你交第一间办公室的租金。”
“我帮你招员工、跑业务,陪你熬过最难的三年。”
“你胃出血,是我守在病床边。你融资失败,是我抱着你说可以重来。”
我望着他的眼睛。
“于情于理,你为什么偏偏可以亏待我?”
宋逾哑口无言。
十二点钟声响起。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过去了。
我将律师重新拟好的协议放在桌上。
“我父母的两百万,三天内归还。”
“婚后财产按法律分割,我不会多拿,也不会少拿。”
宋逾终于慌了。
“我不离。”
“我和程舒什么都没有。”
“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背叛呢?”
我拉起行李箱。
他扣住拉杆,嗓音发哑。
“小芷,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否定十二年。”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
“不是一件事。”
“是每一件事。”
“你的钱花在刀刃上,时间、耐心和偏爱,也都给了你认为值得的人。”
我松开手,平静地看着他。
“宋逾,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你省掉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