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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进了父母的新家。

房子不大,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医院。

父亲复查结束后,拉着我去附近吃面。

“真决定了?”

“嗯。”

“舍得吗?”

我搅了搅碗里的汤。

“舍不得也得舍。”

那十二年不是假的。

他在我加班时来接我,记得我怕打雷,会在雷雨天把灯全部打开。

创业最难的那一年,他兜里只剩二十元,仍分出十五元给我买烤红薯。

我曾以为,后来的一切只是生活磨掉了他的耐心。

现在才懂,有些爱不是消失了。

是他认定我不会离开,于是把最差的情绪、最少的时间、最低的成本,全留给了我。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宋逾发来消息。

两百万已经转回。

账目我让财务重新整理。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只回复了一句。

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与此同时,宋逾一夜没睡。

他坐在空荡的餐厅里,把账本从头翻到尾。

第一页,是我们刚结婚时的开销。

电费一百八。

买菜六百二。

他的胃药三百七。

我的支出栏,几乎全是零。

那时他问我:“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东西?”

我抱住他,笑着说:“等公司赚钱了,你再给我补。”

公司后来赚了很多钱。

他却忘了补。

宋逾走进衣帽间。

我的衣服只占一小部分。

许多外套洗得发白,包也用了很多年。

他曾夸我懂事,不爱攀比。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见,衣柜最里面放着一双没有拆封的高跟鞋。

盒子里的卡片写着:

结婚五周年,送给自己。

小票上的日期是去年。

第二天,这双鞋被退掉了。

退货那天,正是程舒母亲回国。

宋逾为给她们接风,包下了江景餐厅。

他当时告诉我,项目资金紧张,让我把不需要的东西退掉。

宋逾闭上眼,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凌晨三点,他打开冰箱。

里面放着一排药盒。

抗过敏药,胃药,还有我流产后没有吃完的调理药。

他拿起那盒抗过敏药,想起小龙虾。

也想起很多年前的急诊室。

那时我呼吸困难,嘴唇发白。

他吓得手都握不稳。

医生反复提醒,虾、蟹、贝类都要避开。

不是小事。

他曾经记得比谁都清楚。

后来为什么忘了?

因为每一次他买错东西,我都会笑着说没关系。

每一次他临时失约,我都会给自己找理由。

每一次他偏向程舒,我也只是短暂地沉默。

宋逾被纵容得太久,久到把我的退让当成了天性。

天亮后,他去了公司。

程舒正在会议室等他。

“昨晚的律师函我已经回复了,对方愿意继续谈。”

“宋逾,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把她的留任协议放在桌上。

“两百万奖金取消。”

程舒神色一变。

“为什么?”

“这笔钱属于白芷的父母,我没有**动。”

“可你已经答应我了。”

“是我错了。”

宋逾看着她颈间的项链。

“项链、衣服和包,费用从你的奖金里扣。以后非工作时间,不要联系我。”

程舒定定看着他。

“因为白芷要离婚?”

“是。”

“她以前也闹过。”

“这次不一样。”

他拿起车钥匙,声音发紧。

“这次,是我把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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