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宋逾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从车上下来时,西装扣错了一颗。
这对一向一丝不苟的他来说,几乎不可能。
“小芷。”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递出证件。
“我们谈谈。”
“律师已经谈得很清楚。”
“我想听你说。”
民政局外人来人往。
我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
宋逾带我去了对面的咖啡店。
他没有点咖啡,只把一张***推过来。
“这里有三千万,算我补给你的。”
我没有碰。
“什么意思?”
“这些年你为公司付出很多。第一笔启动资金,前三年的无偿工作,还有你卖掉的婚前房。”
“我找人核算过,这些应该属于你。”
我看了他几秒。
“我不要补偿式的施舍。”
“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答案似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站起来。
“宋逾,你以前觉得我的付出不值钱。”
“现在我走了,你又想用钱证明它们有价值。”
“可我的价值,从来不需要你来定。”
他追到门外。
“小芷,我会改。”
“我已经和程舒划清界限,也取消了她的奖金。公司内部以后只谈工作。”
“你不喜欢她,我可以让她离开。”
我转头看他。
“我从没要求你赶走她。”
“我要的是你在我需要的时候,看见我。”
“她怕黑,你可以连夜飞回去。”
“我失去孩子,你却让我自己**出院。”
宋逾的脸褪去血色。
“那天她被客户扣在饭局,我担心出事。”
“所以我就可以被放弃?”
“不是。”
“结果就是。”
他伸手想拉我,停在离我半步的位置。
“小芷,再给我一次机会。”
风吹动路边的宣**。
我望着这个爱了十二年的男人,心口仍会痛。
可那份疼痛,不再能改变我的决定。
“你现在舍不得的,未必是我。”
“也可能是那个永远会原谅你的白芷。”
我们走进办事大厅。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提醒我们有三十天冷静期。
宋逾在申请表上迟迟没有落笔。
我先签好名字。
“到你了。”
他握着笔,指节发白。
“一个月后,你还是这个决定吗?”
“是。”
笔尖落下。
从民政局出来,我接到了方琳的电话。
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经营一家室内设计工作室。
“社区文化中心的项目缺主设计师,你真要回来?”
“要。”
“你六年没做一线,跟得上吗?”
“跟不上就学。”
“工资不高,还要从基础做起。”
“没关系。”
挂断电话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逾站在几步之外。
他听见了。
“你想重新做设计,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过。”
我拉开出租车的门。
“前年,我说想回去工作。”
“你说家里不缺我那点工资,让我别折腾。”
车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没有费心去听。
